
程嘉樹生日當天,溫知檸提議去坐過山車。
我恐高,便搖頭拒絕。
可她不依不饒,拉著我軟磨硬泡:
“就陪大家玩一次嘛,別掃興呀。”
“等車子衝到頂峰,我們一起給學長唱生日祝福,多浪漫。”
程嘉樹攬住我肩膀,輕聲安撫:
“我就在你旁邊,沒事的。”
我抹不開情麵,被他們半推半拉著坐進座艙。
安全卡扣“哢噠”一聲牢牢鎖死。
臨發車之際,溫知檸和程嘉樹默契對視一眼,齊齊抬起安全杆,帶著其他人離場。
等我回過神,座艙已然疾馳衝向高空。
後來,他皺著眉質問我:“這就要分手嗎?知檸隻是開個玩笑,你就這麼玩不起?”
我語氣平靜:“是,我是玩不起。”
“我的命隻有一條,經不起你們開玩笑。”
......
高懸半空,身無所依。
胸口束縛驟然一鬆,整個人向著深淵急速墜落。
失重感鋪天蓋地,吞沒所有感官。
“啊——”
我猛地睜開雙眼,驚出一身冷汗。
病房裏空蕩蕩,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天地顛倒、萬物扭曲倒置的畫麵,再次浮現在眼前。
——過山車在高空接連翻轉數圈後,車身猛地一震,硬生生卡在軌道最高處。
全車人僅憑安全扣箍在座椅上,倒掛在半空。
刺骨的恐懼順著脊椎蔓延而上,我死死攥緊床單。
病房門被推開。
程嘉樹和溫知檸並肩走了進來。
他把手裏的藥包放在床頭櫃上:“剛才陪知檸去買藥,等救援時太曬了,她有點中暑。”
溫知檸眼睛一亮,湊到麵前:
“喬安姐,倒掛在空中是不是很刺激?”她歪著頭,“我聽說腦充血能讓人變聰明呢,你這下可賺了。”
我盯著她,指甲嵌進掌心。
見我久久未出聲,她訕訕收了笑容:“我說笑的。”
隨後轉頭看向程嘉樹:“我就說喬安姐膽子大,一點事兒沒有嘛。”
“你覺得很好笑嗎?”我冷冰冰開口。
她神情一滯。
程嘉樹走過來,拉了下我的胳膊。
“好了安安,知檸就是說著玩玩,她沒惡意的。”
“沒惡意?”我甩開他的手,“程嘉樹,你腦子進水了嗎?我差點死了,她說我賺了?”
“哪有那麼嚴重。”
“所以在你看來,你們把我架上過山車,害我被困高空煎熬幾小時,全都不算什麼是嗎?”我滿眼難以置信。
“我們也不知道過山車會發生故障啊。”程嘉樹皺了皺眉,“安安,這隻是個意外。”
“意外?”我冷笑,“你們故意跑掉也是意外?”
程嘉樹一怔,目光閃躲:“別說的我們是故意害你的壞人一樣,大家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況且你現在好好躺在這兒,又沒真出事。”
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我喘不過氣,又渾身僵硬冰冷。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程嘉樹。
他明明親眼目睹了我死裏逃生。
可他的表情裏沒有一點點後怕、擔憂或是憐惜。
隻輕描淡寫地說“開個玩笑”、“沒真出事”。
突然間,眼前這張我看了多年的臉,變得陌生又模糊。
“是啊,喬安姐,”她站在床尾,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你就當鍛煉了一回膽量,說不定你恐高都治好了呢。”
“鍛煉是嗎?”我諷刺道,“你要不從窗戶跳下去,說不定你怕死的毛病也治好了。”
“你——”溫知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