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女兒幼兒園放學,接了三年。
書包幾支蠟筆、保溫杯剩多少水,閉著眼我都摸得出來。
那天下午四點半,我擰開女兒的粉色保溫杯。
手指僵住了。
我攥著杯子,掏出手機撥了10。
二十分鐘後,三輛警車停在幼兒園門口。
全園一百八十三個孩子,一個都不許接走。
......
我女兒周念念,五歲,城南陽光幼兒園中班。
六個班,一百八十多個孩子。
每天早上七點五十送,下午四點半接。
三年,一千多天,沒斷過。
一千多天足夠把一個新手媽媽熬成一台人形掃描儀。
但那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粉色保溫杯。
三歲生日我買的,杯蓋上貼了一張小兔子貼紙,她自己選的。
邊角翹了,不讓我換。
"這是我的兔兔。"
杯蓋內側有一圈白色矽膠密封圈。
用了一年多,邊緣磨出一個綠豆大的缺口。
不影響密封。
但我每天洗完杯子把密封圈裝回去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把缺口對準杯把手。
十二點鐘方向。
沒有為什麼,手上的肌肉記憶。
一年多,天天洗,天天裝,從沒對錯過。
那天下午四點半,放學鈴響。
念念從教室跑出來,撲進我懷裏。
"媽媽!"
我蹲下來接住她,拉開書包,拿出保溫杯。
外麵沒有任何異樣。
小兔子貼紙好好貼著,水大概剩小半杯。
我擰開蓋子,下意識掃了一眼杯蓋內側。
密封圈上那個缺口。
三點鐘方向。
它轉了九十度。
我的動作停了。
周圍的聲音一瞬間變得很遠。
密封圈卡在杯蓋凹槽裏,正常擰杯蓋碰不到它。
念念擰不動這個蓋子,每天中午都是老師幫她擰。
但幫她擰杯蓋,不需要把密封圈摳出來。
除非有人,把它整個取出來,再裝回去。
為什麼要取出來?
隻有一個原因。
密封圈下麵是杯蓋唯一的縫隙。
要往水裏加什麼東西又不留痕跡,就隻能走這條路。
六月的太陽曬著後背,但我從腳底開始發冷。
我把杯蓋擰回去,放進書包。
"寶寶,今天杯杯裏的水喝了嗎?"
"喝了呀,午睡起來喝的。"
"好不好喝?"
"好喝!"
她伸手夠書包。
"媽媽我還要——"
"回家再喝。"
我一把拉上拉鏈,抱起念念。
沒往大門走。
轉身進了園長辦公室。
園長張麗正收拾桌子準備下班。
我把保溫杯放在她桌上。
"張園長,這個杯蓋裏的密封圈今天被人取出來過。我要調監控。"
她愣了一下,臉一沉。
"念念媽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這是在指控有人對孩子下手。"
"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我擔得起。"
我掏出手機,撥了110。
張麗騰地站起來。
"你等一下——"
"你好,我報警。城南陽光幼兒園,我女兒的水杯在園內被人動過,水可能被汙染,孩子已經喝了。"
"收到,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
張麗站在桌後麵,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是心虛。
是被一個家長架到了她完全無法控製的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