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顧林來找我。
“婚禮就定在下個月十八號吧。”
他頓了頓,眼神依然帶著責備。
“本來打算這個月就辦的,但是絲絲的腳受傷了,做不了伴娘。”
他還在怪我帶錯了路。
甚至婚禮的日子,他也要按照柳絲絲的情況來調整。
我沒有應聲,隻是繼續低頭編我的竹筐。
這是我營生的活。
這七年,我要敲鐘。
沒辦法和同村人出去打工賺錢,隻能留在村裏,做一點手工養活自己。
顧林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眉頭一皺。
“你的手怎麼都是老繭?還有那麼多傷痕?”
我輕輕抽了回去。
“我要爬山,我要幹活。”
顧林愣住了。
良久,他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滿。
“你是不是怪我讓你去敲鐘?”
他眉頭深皺。
“阿鳶,就這麼一件小事,需要這樣計較麼?”
我內心苦笑。
原來敲鐘七年,在他心裏,隻是一件小事。
顧林還在說。
“從昨天,你的狀態就很不對。”
“我沒死,你卻一點都不高興。現在要結婚了,你也好像事不關己。”
他眼神複雜,好像很心痛似的。
“阿鳶,我對你還不夠好麼?”
這一次,我真的忍不住了。
“好在哪?”
我抬眸,對上他的眼。
顧林猛地一愣。
“我,我心裏一直都有你......”
他支支吾吾。
平時能言善道的他,突然說不出來了。
我放在手中的竹筐,問出了藏在心裏的話。
“顧林,你為什麼要娶我?”
顧林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你不是等了我這麼多年嗎?”
“我總需要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不是愛。
“那你不問問我的意見?”
顧林笑了,帶著自信。
“這還需要問?你除了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他的笑聲不大。
但在我聽來,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是啊。
敲鐘七年。
人人都知道,我心裏念著的,隻有顧林一人。
那些本是對我有好感的小夥子,也早就娶了別人。
我直視他的眼睛。
“你知道守鐘女的故事嗎?”
顧林一愣。
他家在鎮上,回村屋呆的時間並不長。
但如果他上心一點,應該知道這個事。
我想說,我嫁不了你了。
話還沒說口,外麵傳來了清脆的笑聲。
“阿鳶,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