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坐在沙發上,腳上纏著紗布,指揮他:
“旭東,把那個帶上......還有床頭那盒藥,別忘了......”
陳旭東裏裏外外地忙活,陳旭磊靠在門框上打哈欠。
我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看著他們。
沒動。
心裏那把火,燒得越來越旺,但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
不是我忍得住。
是我在想一件事——這段婚姻,我還要不要?
答案在我腦子裏轉了沒兩圈,就定了。
陳旭東收拾完行李,把兩個大包拎到門口,衝我說:
“林晚,愣著幹嘛?去把車後備箱打開。”
“你自己不會開?”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回他。
婆婆也愣了一下,不抹眼淚了。
陳旭東皺了皺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自己長了手。”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陳旭磊先反應過來,笑了一聲:
“嫂子這是不高興了?”
陳旭東的臉色沉下來,走到我麵前:
“林晚,我媽受傷了,你擺什麼臉色?”
“我沒擺臉色。”
“那你陰陽怪氣什麼?”
“我問你個事。”我抬起頭看著他,“你轉給你弟那十八萬,是什麼時候的事?”
陳旭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旭磊在後麵愣了一下:“什麼十八萬?”
“旭磊結婚用。你跟我商量過嗎?”
陳旭東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來:
“那是我弟,我不幫他誰幫他?你在這翻什麼舊賬?”
“舊賬?三個月之內你轉出去將近三十萬。你弟結婚十八萬,你還他債三萬二,你媽零花兩萬。”
“陳旭東,你跟我說一聲了嗎?”
“那是我的錢——”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婆婆笑了笑:
“文文啊,話不能這麼說。旭東掙的錢,給自己家用,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你們是兩口子,分這麼清楚幹什麼?”
我轉過頭看她:“那我的錢呢?”
婆婆愣了一下。
“我的錢每個月交房貸、車貸、買菜、交水電。”
“這個家,這幾個月花過陳旭東一分錢嗎?”
陳旭東聲音大了起來:
“林晚,你夠了啊!我媽在這兒,你鬧什麼?”
“我鬧?”
“你爸癱了,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但你也不能拿我們家撒氣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陳旭東,我問你。你媽崴了個腳,你三百公裏連夜趕過來。”
“我爸癱瘓兩個月,你去過一次嗎?”
他沒說話。
“你給你弟轉十八萬結婚,眼睛都不眨。”
“我爸要做康複,我媽到處湊錢還瞞著我。轉頭你把我的錢轉出去二十多萬給你家補貼......”
“那能一樣嗎?”
陳旭東終於開口了,聲音裏全是不耐煩:
“你爸是農村的,他的病就是個無底洞。我媽是城裏的,她有退休金,她——”
“她擦破了點皮。”
“擦破了點皮怎麼了?擦破了點皮也是傷!你爸癱了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
是覺得真的沒必要再問下去了。
陳旭磊在後麵接了一句:“嫂子,我哥也不容易,你別逼他了。”
婆婆:“文文啊,媽說句不好聽的。你爸那個病,治不治得好,誰也不知道。你花再多錢,萬一打水漂了呢?旭東給旭磊的錢,那是家裏的事,你是陳家的媳婦,你得拎得清。”
他們三個站在一起。
“拎得清。行,我拎得清。”
我站起來,拿起包。
陳旭東問:“你幹什麼?”
“回去。”
“你自己怎麼回去?這大半夜的——”
“跟你沒關係。”
我往門口走。陳旭東追了兩步,伸手拽我胳膊:“林晚!你鬧夠了沒有?”
我甩開他的手。
“我沒鬧。”
我看著他的眼睛。
“陳旭東,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