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萼抬起頭,眉間那點朱砂在燭光下暗淡發灰。
她的目光掃過滿殿權貴,最後落在我身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但她隻看了我一眼,隨即將目光移開,伏下身去,額頭貼地。
“民女阿萼,叩見陛下。”
蕭景桓嘶聲厲喝:“你明明是慕容丹朱!”
阿萼沒有起身,聲音很輕很穩,
“民女不是公主,民女是公主的侍女,三年前替公主穿上了嫁衣。”
滿殿嘩然,
丞相夫人,也是蕭景桓的正妻,猛地站起來,金釵亂晃,
“賤婢!你收了誰的好處在此血口噴人!”
阿萼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那個端了三年藥的夫人,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夫人每日送來的藥,民女喝了三年,嗓子壞了,身子壞了,但民女的眼睛沒壞。”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丞相夫人後頸上。
“夫人後頸上的紅痣,和丞相大人後頸上的那顆,位置一模一樣。”
丞相夫人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
蕭景桓的臉扭曲成了一張揉爛的紙。
我站起來,走到阿萼身邊扶住她的肩膀。
她渾身都在發抖,但背挺得很直。
我拔出金磚上的匕首,一刀削斷她手腕上的鐵鏈。
鐵鏈砸在金磚上,響聲比西涼軍號還脆。
“蕭將軍,”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叫她賤婢,那你這三年娶的也是賤婢?你日日打罵的也是賤婢?”
蕭景桓張嘴,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皇帝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端起酒杯晃了晃,
“朕今日看了好大一出戲。”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擱在案上,
“三日後,三司會審,退朝。”
蕭景桓追出大殿時,我正扶著阿萼下台階,
他在身後厲聲喊住我,
“慕容丹朱!你以為你贏了?三司會審,滿朝都是我的人,你以為會有人替你說話?”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蕭將軍,你猜這三年,我去了哪裏?”
他皺眉盯著我沒答話,
我笑了一聲,扶著阿萼一步一步走下禦階。
身後,兄長的死士已隱入夜色,將軍府所有出口今夜起全部在掌控之中。
三日後,我要讓整個京城的人睜大眼睛看清楚,
動我的人,要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