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初七,聖上在宮中設宴,
慶賀蕭景桓平定西涼三周年。
滿朝文武齊聚,蕭景桓攜夫人坐在席首,
觥籌交錯間那張臉上寫滿了得意。
他舉杯向皇帝敬酒時,殿外忽然傳來號角聲。
那是我們西涼的軍號,
蕭景桓手中酒杯砸在金磚上,酒水濺了他一靴子。
滿殿笑語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殿門。
殿門轟然打開,
我穿著西涼公主冠服,眉間朱砂痣在燭火下紅得像要滴血。
身後三十六名西涼死士的甲胄映著宮燈,腳步聲整齊如一。
我大步踏入殿中,袖中匕首出鞘三寸,寒光刺破滿堂酒氣。
“蕭將軍。”
我停在殿中央,刀尖遙遙點向他。
“三年前你從西涼帶回來的那個女人,你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對,就敢說平了西涼?”
蕭景桓霍然起身,臉上血色盡褪。
他死死盯著我的眉心,嘴唇翕動了三下才擠出聲音:“你是什麼人!”
皇帝高坐龍椅,眯起眼睛,倒比滿殿驚慌的大臣都鎮定:“你是何人?”
我撩袍單膝跪地,脊背挺得像刀。
“西涼慕容氏遺孤,慕容丹朱。”
蕭景桓猛地一拍桌案:“胡說!慕容丹朱是本將三年前親自迎回京城,早已嫁與本將為妻!你是何方妖孽膽敢冒充。”
匕首被我反手插進金磚縫裏,金屬嗡鳴直接切斷了他的咆哮。
“將軍說府中那位是慕容丹朱?”
我抬頭,盯著他的眼睛。
“那敢問將軍,她眉心朱砂痣,是天生的,還是畫上去的?”
蕭景桓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丞相從席間站起,不緊不慢朝皇帝拱手,
“陛下,無論真假,將府中那位請來對質便知。”
皇帝揮了揮手,
半個時辰,殿中無人說話,
隻有蕭景桓額頭的汗一顆一顆砸在金磚上。
殿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兩個太監架著一個人進來。
阿萼穿著不合身的舊衣,頭發花白,手腕上還戴著鐵鏈。
她比那夜我在窗洞裏看到的更瘦,鎖骨凸得像要刺穿皮膚。
她站在滿殿珠光寶氣的命婦中間,像一根被遺棄的枯柴。
蕭景桓的夫人放下了酒杯,丞相避開了目光。
“抬起頭來。”皇帝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