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剛導出屍骨的三維掃描數據,王主任就推門衝了進來。
“蘇老師,出事了。”
他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昨天你和宗族長輩爭執的視頻被剪了,現在全網都在罵你。”
我接過手機,熱搜詞條#女法醫為錢翻舊案#掛在本地榜第一。
視頻裏隻剪了我推開老人的片段,配文:“頂尖法醫仗勢欺人,為訛詐鄉賢,當眾推搡七旬宗族長輩。”
評論區早已罵聲一片:
“看著人模人樣,心怎麼這麼黑?”
“肯定是看人家有錢,想分家產唄。”
“這種人也配當法醫?趕緊吊銷執照!”
我往下翻了翻,全是不堪入目的人身攻擊,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單位和畢業院校。
“是有人故意帶節奏。”
王主任歎了口氣。
“中心的電話都被打爆了,領導迫於壓力,隻能暫時暫停你本次案件的主檢資格,安排張法醫接手。”
“我知道了。”
“你別往心裏去。”
王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相信你的人品和專業,我已經幫你申請了複核,等風頭過了,我們再想辦法。”
他剛走,我的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蘇振海得意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來。
“蘇知予,我說過,在蘇家村我說了算,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識相點就收拾東西滾蛋,別在這丟人現眼,不然我讓你在全國法醫圈都混不下去。”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蘇振海,你別得意太早。”
“得意?我憑什麼不得意?”
他笑得更猖狂了。
“全村上下哪個人不聽我的?這死人骨頭都爛透了,誰會信你一個野種的話?”
“我告訴你,就算你拿出花來,這案子也隻能是意外!”
他掛了電話,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出來。
二十六年來,我從來沒有哭過。
再苦再累,我都咬著牙挺過來了。
可當全網都在罵我黑心、罵我訛錢的時候,我真的撐不住了。
我拿出錢包裏那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裏的父母笑得溫柔。
“爸媽,我好怕。”
“我怕我還是不能給你們討回公道。”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是陳奶奶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按下接聽鍵,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奶奶。”
“小予啊。”
奶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腔。
“網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他們怎麼能這麼罵你啊......”
“要不我們算了吧,啊?”
“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你好好當你的法醫,平平安安的就好,奶奶不想你出事。”
我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奶奶,不行。”
“我爸媽不能就這麼白死,二十六年的冤屈,不能就這麼算了。”
“您放心,我沒事,我一定會讓蘇振海伏法的。”
掛了奶奶的電話,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短信。
發件人備注是“李”。
點開,是一張模糊的老照片,拍的是二十六年前的後山懸崖。
照片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把兩個人往下推。
下麵跟著一行字:
“我知道誰是凶手。明天上午十點,後山老槐樹下,我把當年的刀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