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一灘爛泥,倒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裏。
雙手手筋被挑斷,無力地垂在身側,汩汩地冒著血。
裴長風甩去匕首上的血滴,冷冷地看著我。
“道歉。”
白芷若站在一旁,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勾起,但很快又掩飾下去。
她假惺惺地拉著裴長風的袖口,柔聲勸道:“長風哥哥,算了吧,念兒妹妹她發病了,分不清現實。我寬宏大量,不與她計較就是了。”
周圍的達官貴人愈發指指點點,議論聲不堪入耳。
“真是個得了失心瘋的毒婦!”
“嫉妒白才女,都嫉妒瘋了!”
“活該!挑斷手筋都是輕的!”
我跪伏在刺骨的冰雪上,廢掉的右手無力地垂下,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雪中,開出妖冶的紅梅。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裴長風那張冷漠的臉。
我想告訴他,那件大氅,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夠了!”
他冷厲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
“許念,你真是真是惡心至極!活在自己臆想的幻想裏,不知所謂!”
他冷酷地一揮手,對身後的護院下令。
“把她拖去府邸地下的水牢!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沒有我的手令,絕不準放出來!”
我被鐵鏈懸掛在陰冷的水牢中央,周圍是散發著惡臭的汙水。
被挑斷的傷口,在汙水的浸泡下,泛起鑽心刺骨的劇痛。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就在我意識即將昏沉之際,水牢頂部的鐵柵欄,被人嘩啦一聲拉開。
一束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披著那件雪狐大氅的白芷若,站在柵欄上方,笑吟吟地看著在水中掙紮的我。
“許念,滋味如何?”
她臉上的得意,再不掩飾。
“隻要你今天淹死在這裏,我就可以徹底坐穩將軍夫人的位置了。”
她轉動了旁邊控製水位的機關轉輪。
“這個世界的長風哥哥,隻會愛我一個人。你就帶著你的幻想,下地獄去吧!”
她從外麵鎖死了鐵柵欄,斷絕了我最後一點生路。
渾濁的水位,開始瘋狂上漲。
很快,就淹沒了我的脖子,我的口鼻。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意識越來越模糊。
再見了,裴長風。
與此同時。
將軍府的書房裏,裴長風正莫名煩躁地翻閱著昔日的兵書。
他心神不寧,總覺得莫名煩躁。
突然,一張泛黃的平安符,鬼使神差地從書頁中飄落,掉在了桌麵上。
那平安符,是我在另一個世界,親手為他求來的。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平安符。
下一秒,腦海裏瞬間瘋狂湧入無數陌生的畫麵。
他將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死死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擋下致命的箭雨。
“念念,活下去......”
那是他自己。
畫麵驟然扭轉。
被燒成灰燼的同心結、白芷若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雪地裏被他親手挑斷手筋、滿身是血的我......
現實的記憶碎片,與前世的深情畫麵,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扣住書案的邊緣。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念念!”
他發瘋般地嘶吼著,不顧一切地衝向水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