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十五天，我按照便利貼上的路徑，做完了第一個小項目。

一個簡單的數據分析麵板，能自動抓取信息、清洗、出圖。

不算複雜，但對我來說，已經是從零到一。

我截圖發到朋友圈，配文隻寫了一句："Day 35。"

點讚的人不多。

何彥舟沒點讚，也沒評論。

過了一個小時，他私信我。

"你發這個幹嘛？"

"這種水平的東西發出去，懂行的人看了會笑話你。"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又發來一條：

"我不是說做得不好，但你想想，你朋友圈裏有多少程序員？"

"他們看到你這個項目，心裏在想什麼？"

"覺得你在班門弄斧。"

我沉默了一會兒，把朋友圈刪了。

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可已經來不及後悔了。

那天中午，騎手送咖啡的時候，便利貼上寫著：

"第一個項目做完了嗎？"

我在平台上回複："做完了。"

他說："截圖給我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截圖發了過去。

過了幾分鐘，他回：

"邏輯清晰。圖表配色可以再調，但核心功能沒問題。"

"你可以發出去，讓別人看看。"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句："已經發過了，又刪了。"

他沒追問為什麼。

隻是回了一句：

"下次別刪。你做出來的東西，值得被看見。"

那天晚上，何彥舟約我出來吃飯。

火鍋店裏，他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我碗裏。

"最近怎麼樣？還在學那個？"

我點頭。

他笑了笑，放下筷子，很隨意地說：

"今天我們組來了個新人，也是轉碼的，培訓班出來的。"

"試用期第一天就寫了個低級錯誤，差點把測試環境搞崩。"

"組長當場就說，以後別招培訓班的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善意的提醒。

"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就算你學會了，進了公司，人家一聽你是自學轉碼的，態度立刻就變。"

"你會過得很辛苦。"

我夾起那塊毛肚，嚼了兩下，問他：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他靠在椅背上，很認真地想了想。

"要不這樣，你如果真的感興趣，我可以周末抽時間教你一點基礎。"

"但是別想著轉行了，當個興趣愛好就行。"

"你現在的營銷工作不也挺好的嗎？穩定，輕鬆。"

他說完，又給我倒了一杯飲料。

"我養得起你，不需要你去卷那些。"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那張便利貼上的字。

"你的基礎比你以為的好。"

和眼前這個人說的話，像是兩個平行世界。

一個人告訴我，你可以。

另一個人反複告訴我，你不行。

吃完飯回家，我打開手機，發現外賣平台上有條新消息。

騎手發來的。

"你最近的學習節奏有點慢。卡在哪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他這個點還在看我的學習進度？

我回："沒卡住，就是最近有點動搖。"

對麵很快回來一個字：

"別。"

停頓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你已經走了三十五天。再走三十五天，你會嚇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