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在頭頂砸出一個窟窿。

我順著小區的綠化帶一路狂奔，視線被雨水模糊得什麼也看不清。

“團子！團子你在哪！”

小腹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流下來。

被冰冷的雨水一衝，化作一地觸目驚心的暗紅。

可是我不敢停下，保安說把它扔在了小區外的垃圾站。

終於，在臭氣熏天的垃圾桶旁邊，我找到了縮成一團的它。

“團子......”

我跪在泥水裏，雙手顫抖著把它抱進懷裏。

它原本金黃色的毛發沾滿了泥水和血跡，肚子還在不自然地抽搐。

看見我，它連搖尾巴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我抱著它，在暴雨中攔了一輛好心人的車，直奔最近的寵物醫院。

醫生檢查後麵色凝重。

“脾臟破裂，內出血嚴重，必須馬上手術。”

“加上長期淋雨引發了急性肺炎，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大概需要五萬。”

五萬。

我摸遍了全身，才發現剛才被趕出來得太急，手機雖然拿了，但錢包和所有的證件都落在了婚房的梳妝台上。

我的手機裏隻有幾千塊錢的零錢，根本不夠墊付手術費。

“醫生，求求你先給它做手術，我馬上去拿錢！”

我幾乎是哭著哀求。

把團子安頓好後，我拖著疲憊不堪、甚至還在流血的身體，打車折返婚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屋子裏的景象刺痛了我的眼。

謝長宴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碗燕窩，小心翼翼地喂到林柔柔嘴邊。

謝母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畫麵溫馨得就像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渾身濕透，像個狼狽的闖入者。

看到我進來，謝長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又回來幹什麼？弄得滿地都是泥水，存心找茬是不是？”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我的臥室。

那裏已經被林柔柔的東西堆滿了，我的錢包被隨手扔在了地上。

我彎腰去撿，林柔柔卻突然推著輪椅過來，攔在我麵前。

“未挽姐，你怎麼淋成這樣了呀？”

她假惺惺地伸出手想要拉我。

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她突然自己往後一仰，輪椅撞倒了旁邊高腳架上的一個青花瓷花瓶。

“哐當！”

花瓶摔得粉碎，瓷片四濺。

“啊——”林柔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手腕哭了起來。

謝長宴像陣風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程未挽！你瘋了嗎！”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柔柔好心關心你，你為什麼要推她？”

“那個花瓶是明代的古董，價值三十萬，你賠得起嗎！”

我被推得撞在牆上，本就劇痛的小腹更是猶如刀絞。

“我連碰都沒碰到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咬著牙，死死攥著手裏的錢包。

“那是她自己摔的？”謝母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看你就是嫉妒柔柔，想故意毀了她的手！”

“長宴，不能就這麼放過她，讓她賠錢！”

謝長宴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罪人。

“道歉。立刻向柔柔道歉。”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喙。

“還有，在沒查清花瓶被毀的真相之前，把你的錢包和證件交出來，作為抵押。”

我震驚地看著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

“謝長宴，團子快死了，它在手術台上等著這筆錢救命！”

“你連一條狗的借口都想得出來？”

謝長宴冷笑一聲，直接上前一步，從我手裏硬生生奪走了錢包。

“我說了，不道歉，你今天什麼也別想拿走。”

“長宴哥，算了，未挽姐可能隻是心情不好......”林柔柔在旁邊啜泣著添油加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寵物醫院的電話催命般打來。

我看著謝長宴那張絕情的臉，和林柔柔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膝蓋一軟，小腹的劇痛讓我幾乎站立不住。

“對不起。”

我閉上眼睛，眼淚混著雨水砸在地上。

“我道歉，求你把錢給我。”

謝長宴居高臨下地把錢包扔在地上，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早這樣不就好了，滾吧。”

我蹲下身撿起錢包，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祝你們這對璧人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