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星禾，這周末我們的紀念日想去哪？”

沈越一邊扣著襯衫的袖口，一邊從衣帽間走出來。

今天是周三。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聽你的，你定吧。”我在鏡子前梳著頭發，語氣毫無波瀾。

“那就去常去的那家法餐廳吧，我讓助理提前訂了靠窗的位置。”

他走過來，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裏的我。

我看著他頭頂的數字。

500米。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行動。

我請了一天年假，去見了一位專業的離婚律師。

我沒有去爭奪沈越名下那些轉移起來很麻煩的資產。

我隻拿走了屬於我的那一半存款，還有婚前我父母給我買的那套小公寓。

我把自己這八年來，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痕跡，開始打包。

衣櫃裏的當季衣服、書架上的專業畫冊、甚至連洗漱台上的電動牙刷頭。

我像是在用一塊巨大的橡皮擦，一筆一劃地，把自己從沈越的生活裏擦除。

幹幹淨淨，不留餘地。

到了周末的結婚紀念日。

法餐廳裏燈光昏暗，小提琴手在不遠處拉著舒緩的曲子。

沈越點了我最愛的紅酒，切好牛排換到我麵前。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推過桌麵。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

很閃，很貴。

但不適合我。

“這條項鏈襯你的鎖骨，你戴上一定很好看。”他笑著說。

“是嗎？”我合上蓋子，“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我戴素圈最好看。”

沈越愣了一下，眼神微閃。

“人總是會變的嘛，現在覺得這個更適合你，更顯氣質。”

“嗯，人確實是會變的。”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隔著桌子，伸手握住我放在桌麵上的左手。

眼神深情得像一汪深潭。

“星禾，八年了，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低頭看著他握住我的那隻手，然後緩緩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空氣中的數字猛地一跳。

1000米。

一千米外的人，坐在這裏深情款款地說著“謝謝”。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誕的戲碼嗎？

我慢慢抽回手，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不客氣。”

三天後，沈越再次被公司派去出差。

說是去隔壁省開個會，兩天就回。

他出門後不到半小時，我叫的搬家公司就到了樓下。

我沒有全搬。

我隻拿走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客廳電視櫃上少了我攢了八年的盲盒擺件，書房空了一半的櫃子，沙發上我慣用的那個抱枕也不見了。

離婚協議書被我端端正正地放在主臥的床頭櫃上。

旁邊，壓著那枚戴了八年的婚戒。

我關上門，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

當天下午，因為會議提前結束，沈越提前一天回到了家。

推開了家門。

他在玄關換鞋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地上少了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

原本擺滿小物件的電視櫃此刻顯得空蕩蕩的。

他皺了皺眉，喊了一聲。

“星禾？”

空無一人的屋子，連回音都顯得冷清。

沈越快步走進主臥，幾秒鐘後，再次出現在客廳。

手裏緊緊攥著那份離婚協議書，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