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椰林灣的路上,我一直看著窗外。
宋星野沒騎他那輛拉風的摩托,反而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我坐在後座,風把我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二十分鐘後,我們到了海灘。
遠遠的,我就看見了江嶼和宋瑤。
宋瑤坐在沙灘椅上,臉色確實有點白。
江嶼半跪在她麵前,正拿著紙巾一點一點幫她擦汗。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站在不遠處,腳步像灌了鉛一樣。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大三那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求江嶼陪我去醫院。
他在電話裏很不耐煩。
“吃點退燒藥就行了,我還要陪瑤瑤去選社團幹部的競選衣服,她膽子小,一個人去會緊張。”
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打了三個小時的點滴。
回來後,江嶼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看,你自己不是也能搞定嗎?”
我總以為,是因為我不夠獨立,不夠懂事。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會心疼人,隻是不心疼我。
“看夠了嗎?”宋星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回過神,沒說話。
江嶼在這時轉過頭,看見了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底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站起身,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篤定。
“藥呢?”他伸出手。
我從包裏把藥盒拿出來,遞過去。
江嶼一把抓過藥,冷哼了一聲。
“洛溪,你非得讓我把話說明白才肯聽話是吧?”
“早點拿過來不就結了,非要裝什麼清高?”
他一邊說,目光一邊掃過我身邊的宋星野。
“喲,還真把你那個八十塊錢的地陪帶來了?”
江嶼上下打量著宋星野,眼神裏滿是不屑。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怎麼混到這步田地了?”
宋星野靠在旁邊的椰子樹上,沒搭理他。
隻是低頭漫不經心地玩著打火機。
哢噠,哢噠。
聲音在海風裏格外清晰。
江嶼見宋星野不理他,覺得丟了麵子,轉頭又把火撒在我身上。
“洛溪,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故意找個男的在麵前晃,想讓我吃醋?”
“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江嶼指著我身上寬鬆的防曬服。
“穿得跟個大媽一樣,灰頭土臉的。”
“你再看看瑤瑤。”
宋瑤已經站了起來,穿著一條精致的白色吊帶裙,楚楚可憐地走過來。
“江嶼哥,你別這樣說溪溪姐。”
她拉了拉江嶼的袖子,眼神怯生生地看著我。
“溪溪姐,對不起啊,都是我身體不好,打擾你們旅行了。”
“你要是介意的話,我馬上就走。”
說著,她的眼眶就紅了。
江嶼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
“你走什麼?該走的是她!”
江嶼惡狠狠地瞪著我。
“洛溪,你一天到晚除了甩臉子還會幹什麼?”
“趕緊給瑤瑤道歉!”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我憑什麼道歉?”我平靜地反問。
“憑她裝病讓我跑腿?還是憑你拿著我付錢訂的旅行套餐,在這兒獻殷勤?”
江嶼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你提錢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給我滾,現在就滾!”
我還沒開口,宋星野突然站直了身子。
他收起打火機,走到我麵前,擋住了江嶼的視線。
他比江嶼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剛才說,讓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