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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是轉來後第三天的事。

林老師把卷子往講台上一拍，語氣例行公事：

"這次月考，大家正常發揮就好，新來的兩位同學......"

她頓了一下，看了我們一眼，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敷衍：

"盡力就好，不用有壓力，畢竟我們這裏的進度和你們原來學校可能不太一樣。"

旁邊有人小聲笑了一下。

我聽見熱心男生——他叫趙默——在前排小聲跟同桌說："班主任這是在保護她們呢，怕考太差打擊積極性。"

我和沈枝同時低下頭，各自拿起筆。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我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跟沈枝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的表情翻譯成中文大概是：這就是這裏的難度？

我的表情翻譯成中文大概是：嗯，確實夠用就好。

考試時間一個小時，我用了二十五分鐘寫完，檢查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然後發現實在沒有什麼好檢查的了。

沈枝比我早兩分鐘停筆。

我們倆幾乎同時站起來，走向講台。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跟過來。

林老師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起來：

"怎麼這麼早交卷？"

我把卷子放到她麵前："老師，您現在批一下吧。"

林老師的表情是那種"我見過太多不自量力的學生"的淡定，她拿起卷子，隨口道：

"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要麼全對，要麼全空。"

她低下頭開始翻，語氣還帶著點漫不經心——

然後翻著翻著，她的動作慢下來了。

然後停了。

她重新翻出答案對照，嘴唇動了動，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教室裏靜得能聽見外麵操場的風聲。

"95分？"

林老師的聲音有點奇怪，像是卡在嗓子裏沒出來，她抬起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枝，

後排有人"哇"了一聲，然後整個教室炸開了。

趙默轉過來，表情複雜得像一幅抽象畫：

"我......我剛才還在給你們科普顧川的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

"你講得很好，我們認真聽了。"

趙默："......"

顧川坐在前排，背對著我們，沒有回頭。

但我看見他的背脊繃了一下。

成績單貼出來那天，是下午第三節課後。

年級榜單前圍了一圈人，我們混在人群裏往前看。

榜單第一行：

顧川，語文60，數學80，英語50，總分......

我沒來得及看完，旁邊就有人尖叫出來：

"第一第二是誰啊？！顧川去哪了？！"

我踮起腳，看見最頂端兩個名字。

年級第一：林魚。

年級第二：沈枝。

沈枝在旁邊拽了拽我袖子，小聲道：

"你比我高兩分。"

我小聲回：

"下次讓你。"

我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林魚？沈枝？這誰啊？新來的那兩個？"

"顧川第幾？"

"第三......"

"第三？！他被甩了多少分？"

"快三十分......"

人群裏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我沒回頭，但感覺到了顧川的視線落在我背上，像一道刀鋒，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