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閨蜜有一個共同的人生目標:
徹底、幹淨、毫無負擔地擺爛。
不是因為我們不行,是因為我們太行了。
從小到大,隻要認真,就會贏,贏了就會有更難的對手,然後就得繼續認真。
這個循環太累了。
所以我們約好一起轉學,轉到一個"夠用就好"的普通高中,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完高中。
入學第一天,班主任發了一張座位表,我們被排在倒數第二排。
很好,符合預期。
同桌是個熱心男生,主動過來介紹班級情況,語氣裏帶著善意的警告:
"你們是新來的?那要注意,我們班有幾個很厲害的,平時別和他們起衝突。"
"尤其是班長,他從來沒考過第二,脾氣不太好,被他盯上會很麻煩。"
我和閨蜜同時點頭,表情認真,姿態謙虛。
熱心同桌滿意地轉回去了。
但當月考試卷發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人告訴我們班長這個第一名隻能考60分啊。
......
我和沈枝的人生理想,說出來會被人笑死。
我們想擺爛。
不是那種"努力過但失敗了"的擺爛,是那種"根本不想努力"的擺爛。
問題是,我們兩個從小就是那種"隻要認真就能贏"的體質。贏了就有更強的對手,有更強的對手就得繼續認真,認真了就繼續贏。
這個死循環,我們從小學六年級一直轉到高二,轉得人都麻了。
"夠了夠了,"沈枝有一天把筆一摔,"我不想贏了,我就想鹹魚一回。"
我當時正在刷第三套競賽題,聞言立刻把筆也摔了。
"說得對,咱轉學。"
"轉哪?"
"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普通高中,安安靜靜擺爛到畢業。"
沈枝眼睛一亮,跟我擊了個掌。
就這麼定了。
轉來平陽高中的第一天,我們就感覺這地方選對了。
走廊裏貼的是上屆中考光榮榜,第一名520分,
下麵還有一行紅色的大字:創校曆史最高紀錄。
我和沈枝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往上一揚。
完美。
班主任姓林,四十多歲,眼角有細紋,說話帶著一種老教師特有的疲憊感。
她把我們帶進教室,往講台上一站,語氣淡淡地說:
"新來的兩個同學,自己找座位吧,倒數第二排還有空位。"
連自我介紹都省了。
我和沈枝默默走到倒數第二排坐下,相互點了個頭——符合預期,很好。
坐下沒兩分鐘,旁邊的男生就轉過來了,圓臉,眼睛大,一看就是那種熱心腸的性格。
"你們是新轉來的?"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善意,"那我跟你們說幾個注意事項啊,算我好心提醒。"
我們倆齊齊點頭,表情認真,姿態謙虛。
男生清了清嗓子,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我們班有幾個你們惹不起的,平時少招他們,尤其是班長顧川——那個人從沒考過第二,全年級第一好幾年了,脾氣不太好,被他盯上你倆的高中生涯就完了。"
"還有年級第二林曉婷,她和顧川是死對頭,你們也別去招她。"
"記住了嗎?"
我倆繼續點頭,表情嚴肅,眼神真誠。
男生滿意地轉了回去。
我偷偷戳了一下沈枝的胳膊,她低著頭,肩膀在抖。
下午第一節是自習課。
班長顧川進來的時候,我終於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個子挺高,長相也不差,但走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傲氣,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停在我們身上,停了大概兩秒。
然後他走到前排坐下,沒說話。
旁邊有人湊過來跟他小聲說什麼,我聽到了幾個字——"新來的""不知道哪來的""關係戶"。
顧川沒接腔,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我把這個表情收進眼底,轉頭繼續看書。
沈枝在旁邊拿出一本閑書,翻到第一頁,開始慢悠悠地看。
就在這時,顧川突然回過頭,聲音不大,但全班都能聽見:
"新同學,自習課是用來學習的,不是看閑書的。"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沈枝。
沈枝慢慢抬起頭,把書封麵朝外翻了一下。
是一本《高中數學聯賽備考全解》。
顧川的表情頓了一下。
沈枝微笑,把書重新翻回來,繼續看。
全班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低著頭,嘴角壓了又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