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正午,國公府前院張燈結彩。
為了慶祝嫡姐即將嫁入東宮,這場宴席請來了京城大半的達官顯貴。
而我和弟弟,成了這場宴席上最特殊的助興節目。
冰天雪地裏,前院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生鏽鐵籠。
弟弟被關在裏麵,像隻小獸一樣蜷縮在角落,凍得瑟瑟發抖。
而我,被粗大的麻繩反綁著雙手,被迫跪在鐵籠旁邊。
肩膀上的釘眼還在往外滲著血,把單薄的囚衣染得觸目驚心。
“瞧瞧,這就是國公府那兩個災星?”
“聽說那沈知窈還是個什麼純陰之血,太子殿下真是洪福齊天啊。”
“這種克死親娘的賤種,能給太子殿下做藥引,那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
周圍的賓客端著熱茶,指著我們指指點點,嘴裏吐出的話比這冬日的寒風還要冷。
他們為了巴結太子和未來的太子妃,連最基本的人性都不要了。
蕭景辰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裏的酒杯,對這些阿諛奉承極其受用。
沈月茹穿著一身華貴的火狐大氅,慢悠悠地走到我麵前。
她手裏,正拿著弟弟那個破舊的撥浪鼓。
“嘖嘖,這破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稀罕的?”
她嫌棄地捏著撥浪鼓的木柄,在弟弟麵前晃了晃。
弟弟猛地撲到鐵籠邊緣,小手死死抓著鐵欄杆。
“還給我......那是我的......”
他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沈月茹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旁邊燒得正旺的炭盆。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姐姐就讓它變得更暖和一點好不好?”
她說著,竟然直接將撥浪鼓懸在了通紅的炭火上方。
“不要!”
我目眥欲裂,拚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那個撥浪鼓是弟弟鎮壓體內魔氣的法器,一旦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那是弟弟從出生起就一直帶在身邊的唯一寄托。
“沈月茹,你衝我來!把東西還給他!”
沈月茹停下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求我啊。”
她笑得極其惡毒。
“你不是骨頭硬嗎?現在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把這盤餿飯舔、幹淨。”
她踢翻了旁邊一個裝著殘羹冷炙的泔水盆。
惡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隻要你舔、幹淨了,我就把這破鼓還給他。”
周圍的賓客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主意好!就該讓這災星學學規矩!”
“太子妃娘娘真是寬宏大量,還賞她飯吃。”
蕭景辰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月茹,別玩得太過火,留著她那張嘴,一會還要給孤放血呢。”
我死死盯著那盆散發著酸臭味的泔水。
胃裏一陣痙攣。
可當我看到鐵籠裏弟弟絕望的眼神時,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
我咬著牙,一點點彎下腰,將臉湊近那盆泔水。
眼淚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就在我的嘴唇即將碰到那些惡心的殘渣時。
沈月茹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狂笑。
“哈哈哈!你們看她這副賤樣!還真以為我會把東西還給她?”
“啪!”
她手一鬆。
那個破舊的撥浪鼓,直直地掉進了燒得通紅的炭盆裏。
火苗瞬間竄了上來,吞噬了鼓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