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秀芬發出一聲慘叫,撲過去抱住滿臉是血的兒子。
“你這千刀萬剮的毒婦!你敢毀我兒子的容!”
“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張牙舞爪的就要往樓上衝,卻被身後的人拉住了。
人群主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
島長周德旺背著手,慢悠悠的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副常年不變的偽善笑容。
“鬧什麼鬧?大清早的,讓外人看了笑話。”
周德旺先是嗬斥了劉秀芬一句。
然後抬頭看向二樓的我,語氣裏透著長輩的威嚴。
“清漪啊,這事兒就是你的不對了。”
“大家急著去對岸討生活,你這船停在碼頭也是生鏽。”
“借給大家用用怎麼了?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我攥緊了欄杆,冷眼看著這個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周島長,您這話說得輕巧。”
“昨天周霆砸我船的時候,您在哪兒?”
“現在船廢了,他們想搶鑰匙,我正當防衛有錯嗎?”
周德旺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清漪,你這孩子就是太軸。”
“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麼。”
他把那張紙展開,舉高。
“這是咱們島上三十年前定下的村規民約。”
“上麵寫的清清楚楚,凡是島上的大型交通工具,在緊急情況下,全部歸村集體統一調配。”
“你那艘客船,現在已經被村委會正式征用了。”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三十年前的破規矩,現在拿出來壓我?
“周德旺,你少拿這種廢紙來唬我。”
“那船是我花真金白銀買的,有正規手續和產權證。”
“你憑什麼充公?”
周德旺臉色一沉,收起了那副笑麵虎的模樣。
“憑我是島長!憑這座島上的規矩是我定的!”
“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否則,村裏立刻收回你家這塊宅基地,把你趕出島去!”
島民們見有島長撐腰,底氣瞬間足了起來。
“島長說得對!趕緊把鑰匙交出來!”
“跟她廢什麼話,大家一起上,把門砸開!”
幾十號人開始瘋狂的撞擊我家一樓的防盜門。
防盜門雖然結實,但也架不住這麼多人輪番破壞。
門框周圍的牆皮開始大麵積脫落。
周霆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奪過旁人的鐵鍬,砸著窗戶上的防盜網。
“程清漪!你今天死定了!”
我站在二樓,看著下方這群徹底撕破臉皮的暴徒。
心底的寒意一陣陣上湧。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大喊一聲。
“住手!我交。”
我轉身回屋,拿出一串備用鑰匙和一本沾著油汙的維修手冊。
順著陽台扔了下去,落進周德旺的懷裏。
“鑰匙給你們,維修密碼在手冊最後一頁。”
“船歸你們了,以後別再來煩我!”
說完,我猛的拉上陽台的推拉門,把所有的咒罵和喧鬧隔絕在外。
樓下傳來一陣歡呼聲。
周霆得意洋洋的撿起鑰匙,連臉上的傷都顧不上了。
“早拿出來不就完了,賤骨頭!”
“走!修船去!”
人群簇擁著周德旺和周霆,浩浩蕩蕩的朝碼頭湧去。
我隔著窗簾的縫隙,看著他們急不可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