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梨掐著掌心,借著一絲刺痛勉強撐住意識。
她踉蹌起身,匆匆出了宴廳往外走。
經過一處偏殿轉角時,一隻手猛地將她拽進一間空房。
門在身後關上。
薑瑩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她,扯了扯嘴角:
“姐姐對我真是疏離,我夾的菜你一口不吃,斟的酒你一滴不沾。”
“可你貼身帶的那個香囊,聞久了,還不是讓你乖乖變成這副樣子。”
“都是薑家女兒,憑什麼你能做風風光光的正妻,我就隻能做妾?”
薑梨死死瞪著她,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她咬著舌尖,一字一頓:
“你好大的膽子。這裏是皇宮,皇後娘娘的宴會尚未散盡,你就不怕事情敗露,抄家滅族?”
薑瑩臉上的笑意褪去,露出一絲嫉恨:
“抄家滅族?隻要今天你跟野男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將軍夫人這個位置就是我的。到時候有將軍護著,誰能動我?”
薑瑩意味不明地笑笑,轉身出門。
薑梨蜷在地上,理智一點一點潰散。
她死死掐著掌心,鮮血滲出來,卻壓不住那股燥熱。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熟悉身影逆光而來。
她瞳孔驟縮,是裴衍之!
四目相對的瞬間,薑梨看見他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腦子裏嗡的一聲。
若是此刻有人撞見她和裴衍之同處一室,衣衫不整,神誌不清。
前未婚夫妻私會苟合,她將萬劫不複。
裴衍之腳步踉蹌著向前,眼中欲色翻湧。
“你別過來!”
薑梨猛地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眼看著他越來越近,薑梨毫不猶豫地拔下發間那支金簪,狠狠朝他刺去。
“噗嗤!”
簪尖沒入裴衍之胸膛,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月白衣衫。
他忍痛向前逼近一步,簪子紮得更深。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衍之從袖中摸出一顆藥丸,聲音壓得極低:
“這是我隨身帶的,可解百毒。”
“你握緊簪子。人闖進來,也有個見證。”
薑梨怔怔看著他。
裴衍之君子端方,怎麼會因區區迷藥對她行不軌之事。
他分明是故意挨這一下,替她保全名聲。
“你……”
“快吃。”裴衍之將藥丸塞進她手心。
薑梨不再猶豫,將藥丸吞下。
清涼之意從喉間蔓延到四肢,燥熱漸漸退去。
幾乎是在同時,門被一腳踹開。
霍嶼站在門口。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起薑梨,力氣大得像要把她的手腕擰斷。
薑梨以為他會發怒,會拔劍。
可他沒有。
霍嶼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滔天的怒意壓了回去。
隻丟下一句“裴公子好自為之,我夫人心裏隻有我,你別再蓄意勾引”。
說罷就拽著薑梨大步往外走。
霍嶼善妒,這完全不是他平日作風。
薑梨心中惴惴不安。
她怕牽連旁人,攤開掌心血肉模糊的掐痕,主動解釋:
“是薑瑩在我的香囊裏動了手腳,還設計把裴衍之引過來。”
“我一直掐著自己保持清醒。”
“動靜鬧得大不大?沒有驚動別人吧?”
任憑她追問,霍嶼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他們離宴席越來越近,隻剩下最後一道燈火通明的長廊。
霍嶼忽然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