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賀景昭猶豫片刻，回頭剛要勸孟知意，她卻先一步開口。

“既然沈柚薇喜歡，那這件就送她了，我選別的。”

一件舞衣而已，她不在乎。

孟知意挑了另一件純白的素色舞衣，很幹脆地結了賬。

沈柚薇見狀愣了下，賀景昭也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會主動退讓，將勸告的話又吞了回去。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彙報演出的日子。

話劇團的新人需要輪流表演，後台化妝間裏四處蔓延著緊張氣息。

沈柚薇上台時穿著那件水藍色舞衣，身段婀娜，裙擺的銀線熠熠生輝。

她一亮相，便引來觀眾驚呼：“好漂亮！”

人們的誇獎聽得沈柚薇唇角輕勾，等她表演結束，又收獲了一陣稱讚。

“下一位，有請最後一名選手，孟知意！”

隨著報幕員的聲音響起，孟知意深吸一口氣，踏步走上舞台。

她一身白素舞衣，與先前沈柚薇的華麗形成鮮明對比，惹來一陣非議。

“怎麼穿得這麼素啊？”

“估計是水平不行，想放棄了吧。”

孟知意沒有理會唱衰的聲音，安靜地走到舞台中央。

燈光下，她優雅地抬手，屈膝，擺好起勢。

隻這簡單的動作，便將人們的目光全部奪走。

賀景昭坐在台下，目光中也滿是驚豔。

一曲終了，孟知意收勢而立。

全場靜默。

人們還沉浸在她的表演中，回過神後，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好！跳得太好了！”

“這才是首席該有的水平啊！”

可表演結束，正當周團長準備宣布首席人選時，台上突然傳來轟隆巨響！

“砰！”

隻見舞台上方的橫梁毫無征兆地斷裂，帶著沉重幕布和燈架砸了下來。

位於中心的孟知意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舞台瞬間塌陷。

緊接著，一根斷裂的鋼架死死卡住她的左腿，頓時磨得血肉模糊。

尖叫聲四起，所有人都亂作一團。

“舞台塌了！快來人啊！”

廢墟外，賀景昭和救援隊一同趕來。

“知意！你在哪！”

賀景昭焦急地撥開木板，待看到孟知意被鋼架壓住時，麵色變得煞白。

周團長跟過來，同樣麵色難看。

“怎麼傷得這麼重，那首席之位可怎麼辦……”

聞言，賀景昭攙扶孟知意的手頓住，目光變得晦暗。

“知意的腿傷成這樣，怕是會落下病根。”

賀景昭拳頭收緊，語氣沉痛：“反正結果還沒公布，不如評委們改個名字，先把首席給第二名的柚薇。”

“等到知意傷好後，再根據情況決定要不要恢複她的首席。”

孟知意霍然抬頭，不顧身上的劇痛，艱難道：“我不同意……”

賀景昭卻大力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多說。

他壓低聲音：“知意，你本就受傷當不成首席，不如大方一點，主動把這個名額讓了。”

“你別強脾氣，救援隊需要時間清理路障，要是耽擱久了，你這條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聽出他話中隱含的威脅，孟知意氣得渾身顫抖。

賀景昭頓了頓，接著又抱住她，聲音柔和下來。

“聽話，我答應你等這次還完柚薇的恩情，就不會再管她。”

“這次的事我會補償你，從今往後，我倆安生過日子。”

孟知意看著他堅定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

就在這時，禮堂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大批穿著整齊製服的人員湧入，迅速清理了狼藉的舞台。

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待看到被賀景昭扣住的孟知意時，麵色陡然冷凝。

他快步走進，擲地有聲道：

“我看誰敢動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