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迎新晚會定在晚上七點，警局禮堂裏早早坐滿了人。

孟知意坐在家屬區，旁邊是隔壁的張姨。

張姨湊過來，滿臉羨慕：

“知意啊，你可真有福氣。”

“你家賀隊長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代表，在後台準備發言呢，簡直前途無量。”

“你跟著他，將來可有的享福嘍！”

孟知意笑了笑，沒說話。

過去她也是這麼想的。

但她用了一輩子才明白，人想過得好，隻能依靠自己。

“同誌們，今晚有個好消息！”

晚會開場，主持人一臉喜色地上台。

“省城話劇團今天到場，想選一批優秀苗子培養，咱們大院正好拿到一個名額！”

“有意願的同誌可以展示才藝，省團將會打分，擇優錄取。”

話音剛落，就有人躍躍欲試。

“我來！”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小夥子，唱了首跑調的軍歌，惹來哄堂大笑。

他臊紅了臉，灰溜溜下台。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表演，但都不算出挑。

人們有些意興闌珊，直到沈柚薇上台。

她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顯得文靜秀氣。

“大家好，我來演唱一首歌曲。”

她開口，歌聲清亮婉轉，飽含深情。

比前麵所有人的表現都好。

張姨鼓著掌，在孟知意身邊驚奇道：

“真看不出來，這沈家妹子唱得真好！”

周團長也麵露讚許，跟身邊的人耳語了一句。

主持人重新上台。

“還有哪位同誌想表演？沒有的話，省團就要開始投票了。”

有沈柚薇珠玉在前，人們大多都偃旗息鼓。

就在即將塵埃落定時，孟知意突然舉手。

“還有我。”

張姨瞪大眼睛，急得直跺腳：

“知意！你一個警隊家屬上去湊什麼熱鬧！”

人群也質疑：“就是啊，她能有什麼才藝？這時候顯擺什麼呀？”

連前排幾個警隊領導都回過頭來看她。

孟知意沒有理會這些議論。

她平靜地走上台，向周團長致禮。

“我要表演的是一段古典舞，名為驚鴻。”

音樂響起，她跟隨節拍，翩然起舞。

她沒穿華服，隻有一身簡單的白裙。

可舉手投足間，處處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風韻。

台下議論聲漸漸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專注欣賞她的舞姿。

沈柚薇看到這一幕，手揪住裙擺，臉色漲得通紅。

等賀景昭從後台匆匆趕來時，孟知意正好結束。

她最後一個旋身收勢，額角沁出了點細汗。

對上他的目光，她笑了笑，彎腰謝幕。

“我的表演結束，謝謝大家。”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比剛才任何一次都響。

“好！跳得真好！”

孟知意剛下台，賀景昭一把將她扯到側幕旁邊，沉聲質問。

“知意，你上台胡鬧什麼？”

“玩一玩呀。”

孟知意疑惑看他：“我看大家都表演了，所以也想試試。”

“你反應怎麼這麼大，最近你好奇怪。”

賀景昭噎了一下。

他抓過孟知意的手，皺眉道：“時候不早，我先送你回去。”

台上，主持人正好公布結果。

“經過省團投票，第二名為沈柚薇同誌，十一票！”

“第一名則是孟知意同誌，共計三十七票！”

票數相差巨大，毫無懸念。

聽到最終結果還有人們的喝彩聲，沈柚薇麵色蒼白。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掩麵哭著跑了出去。

就在這時，周團長快步向孟知意走來。

“孟同誌你好，我是省話劇團的團長，能跟你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