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知意雖然操累半生,但也算活的安穩幸福。
丈夫賀景昭是兢兢業業的警察,為人正直顧家,女兒又乖巧懂事,剛努力考上本地的大學。
她不求大富大貴,隻盼著一家三口平平安安。
可母親節當天,女兒為了她喜歡的項鏈兼職數日,去領工資時卻和沈氏集團負責人起了爭執,墜樓而亡。
她特意為女兒做的糖醋排骨還沒出鍋,等來的卻是一具女兒冰涼的屍體。
得知噩耗,孟知意悲痛欲絕,被緊急送進了醫院。
她盼著賀景昭能徹查沈家,還他們的女兒一個公道。
可當晚,她等到的卻是他的澄清視頻。
“我身為市局局長,絕不能因私廢公,罔顧真相。”
“經核查,糾紛起因是受害者……也就是我的女兒,因薪資核算失誤,惡意攀扯沈氏集團員工,墜樓純屬意外,有監控視頻為證。”
話音剛落,畫麵同步放出。
孟知意死死盯著屏幕裏的身影,瞳孔緊縮。
她一眼就認出視頻是假的!
女兒手上的紅繩不見了!
那是十年前女兒生病命懸一線,她和賀景昭一起去求了99座寺廟,為女兒求的平安繩。
女兒從未摘下過!
孟知意顧不得還在輸液,一把扯了針頭衝出了病房。
她要親自去問問賀景昭,為什麼幫著沈氏汙蔑自己女兒!
她跌跌撞撞衝到警局,終於在走廊盡頭看到賀景昭的背影。
他身姿挺拔,一身警服規整肅穆,正眉頭緊蹙低頭說著電話。
孟知意撐著一口氣走近,卻聽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當年沈家尋親,是我擅自拿走了知意的玉佩,讓柚薇頂替了她成為了沈家的女兒。”
賀景昭歎了口氣。
“柚薇帶著和我的骨肉去了沈家,這些年也享福慣了。”
“說到底,還是我虧待了知意。”
“那份聲明和監控,我已經配合你們處理好了。就當我還柚薇當年的人情,算是兩清,以後別再聯係了。”
寥寥數語,卻擊碎了孟知意最後一絲力氣。
四十五年的夫妻情誼,顯得格外諷刺。
原來她才是沈家的真千金,她的女兒也本不該為了那點工錢丟了命。
丈夫所謂的兩袖清風,其實是把最好的都給了另一個女人和他的私生女!
她不甘心!
孟知意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再一睜眼,她竟回到了1988年。
那是她和賀景昭剛結婚的第一年,住在三十平的單位宿舍。
她猛地竄下床,一把推開窗戶,樓下新入職的警察正在訓練。
“嚴格要求,嚴格訓練……”
孟知意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隊伍最前方。
看到賀景昭年輕而棱角分明的臉龐,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樓下,賀景昭似乎察覺到什麼,正要抬頭。
孟知意卻先關上了窗。
她緩過神,匆忙拉開抽屜,找出走失前母親留給她的玉佩。
孟知意攥著玉佩的手微微發顫。
她知道,再過不久,沈家就會來尋親。
前世賀景昭趁她不備拿走玉佩,讓沈柚薇冒名頂替。
這一世,她不能再等了。
孟知意將玉佩貼身藏好,小跑去了郵局。
“同誌,我要打個電話。”
營業員遞過來一張申請單,孟知意填完,拿起話筒。
她知道沈家不會不接。
上一世,沈家為了尋女,在省城報紙上連續登了數年尋人啟事,從不放棄任何線索。
沒等多久,電話接通。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喂?哪位?”
“請問……是沈先生嗎?”
孟知意握緊話筒,聲音有些發顫:
“我叫孟知意,聽說你們在尋親,我正好有一塊雕花玉佩。”
“玉佩中間有一點紅,背麵刻著平安兩個字。”
她詳細描述了玉佩的模樣,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忽然傳來女人激動的喊聲:
“是我的玉!就是我當年給孩子戴的那塊!”
“孩子,你在哪?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孟知意紅著眼眶回答,聽得沈母又是心疼又是喜悅。
直到通話快結束,沈父接過,聲音也啞了。
“知意,你先等等,我們還在國外,半個月後就回來接你!”
半個月。
隻要熬過這半個月,一切就能改變。
孟知意擦了下眼角的淚花,哽咽道:“好,我等你們。”
她掛斷電話。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了。
推開門,賀景昭正站在櫃子前,看到她連忙走過來。
“知意,你去哪兒了?這麼晚才回來。”
“要不是知道你向來穩重,我都擔心你是不是出事,要出去找你了。”
孟知意看著他年輕英俊的臉。
這張臉她上輩子看了幾十年,見過他的關心,柔情,還有寵溺。
但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最後那場徹頭徹尾的欺騙。
她別開目光,提起手上的藥包,語氣自然:“胃有點不舒服,就去衛生所拿了點藥。”
“今天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剛剛在找什麼東西?”
賀景昭關上櫃子,回答。
“最近外麵嚴打得厲害,到處都在掃除老物件,好幾個分隊都派出去增援。”
“我想起你有塊品相不錯的玉佩,怕惹出什麼事特意回來看看。”
他頓了頓,又問:“但我剛沒找到,你放哪兒了?”
孟知意放下藥包,麵色如常。
“那真是趕巧,上周我從集市回來後玉佩就找不到了,估計是丟了。”
“丟了?”
賀景昭臉色稍變,眉頭皺起來。
孟知意像是有點意外:“怎麼,丟了不是正好麼?”
“……沒事,這樣也好。”
賀景昭很快恢複表情,笑了笑。
樓下有動靜傳來,是增援的隊伍回來了。
賀景昭一邊燒水煎藥,一邊道:“你昨天夜裏有點燒,今天胃又不舒服。”
“明天的迎新晚會就別去了吧,我給你請假好好休息。”
孟知意動作一頓。
上一世,賀景昭也是這麼跟她說的。
她那時確實不適,便聽了他的話留家休息。
後來才知道,那場晚會上來了省城話劇團的人,專門來挑好苗子。
他們看中了沈柚薇,將她帶回省城培養。
沈柚薇因此成了省話劇團最年輕的首席,一輩子風光無限。
但最初,話劇團最感興趣的人是她。
孟知意搖頭,語氣很堅定:“沒事,我撐得住,現在好多了。”
“再說了,晚會你要上台發言,身為家屬我不去支持像什麼話?”
她笑意吟吟。
賀景昭對上她的目光,最終點頭:“也好。”
孟知意進了屋,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上一世,她被搶走了身世還有首席的位置。
這輩子,她全部都要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