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父先反應過來。
"一萬?連帶賠償?你這不是耍無賴嗎?"
我把葡萄放進嘴裏。
"爸,按合同法,重大經手人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按那一千兩百萬的窟窿走,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我讓他從一萬開始扣,已經是給沈清薇麵子了。"
周哲的臉瞬間就白了。
沈清薇皺眉:"老公,他工資才五千八,你這樣讓他扣,他怎麼生活?"
"那是他的事。"
我把葡萄籽吐在垃圾桶裏。
"他不是說自己什麼都靠自己嗎?那就從這一萬開始靠。"
周哲咬著唇,眼眶又紅了。
"顧哥,我賠。下個月發工資就賠。"
我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寫借條。分兩個月扣。"
周哲蹲在茶幾邊,一筆一劃地寫。
寫到一半,手開始抖。
寫完,我把借條收進西裝內袋。
嶽父猛地一拍桌子。
"顧嶼你太過分了!"
我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今晚飯我就不吃了。"
"沈清薇,你那兩千四百萬,我等你三天。"
我說完就走。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去了沈氏總部。
我沒走正門,從地下車庫直接坐電梯上了頂樓。
走到沈清薇辦公室門口,我停了一下。
門沒關嚴,裏麵傳出聲音。
是周哲的聲音。
不是平時那種怯生生的哀求腔,是另一種。
放鬆的、得意的、帶著點撒嬌尾音的。
"沈總,那一萬塊他要我賠,我現在沒錢啊。這個月房租都交不出了。"
接著是沈清薇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知道了,這個月的房租我替你交。"
"明天再陪我去趟商場,給你添兩身衣服。"
"嗯。"周哲笑了,"沈總您真好。"
"對了沈總。"
周哲的聲音突然壓低了。
"昨晚顧哥那麼羞辱我,您都不替我說話,我真的很委屈。"
"在他眼裏,您就是個能給他撐場麵、給他生孩子的工具人。"
"這種吃軟飯的男人,能讓您過得好嗎?"
"沈家這麼大的家業,憑什麼便宜了一個外人?"
"我對您是真心的。我比他年輕,我對您體貼。"
"您跟他離了,跟我在一起,沈家還是您一個人說了算。"
我站在門外。
沈清薇沒拒絕。
她隻是笑著說了一句。
"小哲,別鬧。"
那一句"別鬧",軟得像是在哄情人。
我把門推開了。
辦公室裏。
周哲正坐在沈清薇的辦公桌上,半個屁股壓著她的文件。
沈清薇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一個拳頭。
聽見門響,沈清薇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變了。
"老公,你怎麼來了?"
周哲倒是沒慌。
他慢慢從桌上滑下來,理了理衣襟,轉過身,衝我露出一個笑。
放鬆,得意,張狂。
"顧哥來得正好。"
"沈總打算下周跟您把離婚手續辦了。"
"她跟著您這種男人,三年了,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您一個吃軟飯的,端著大爺的架子,沈總願意養您三年,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把雙手插進褲兜,朝我走近了兩步。
"對了顧哥。"
"您手上戴的那塊表,開的那台車,住的那套房,都是沈總這些年貼補給您的。"
"沈總說了,離婚的時候這些她都不要,全留給您。"
"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做人要懂自知之明。"
"沈總願意淨身出戶,是給您天大的臉麵。"
"您這種吃軟飯的,最好別再......"
我抬起的右手,緩緩握成了拳。
而另一邊的沈清薇看到這一幕,眼中也第一次流露出慌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