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珩把今早朝上工部的賬冊扔到桌上。
"陛下既然開了竅,這些就自己看。"
我翻了兩頁就皺眉。
假賬做得粗糙,數目對不上。
但層層簽字畫押,從工部到戶部再到內閣,每一環都有人分潤。
"這不是陳大人一個人的事。"
我抬頭。
"所以陛下打算怎麼辦?"
試探。
他在看我是想借題攬權,還是真在較真。
"誰該查誰該辦,攝政王比朕門清。"
我把賬冊推回去。
"但朕有個想法——”
“這些貪掉的銀子,能不能先把邊關將士的冬衣給補上?快入秋了。"
說完我低頭繼續翻下一本,沒再看他。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走了,係統突然彈窗——
【好感度:-99→-90。】
漲了九點!
我差點原地蹦起來,硬生生按住了嘴角。
"陛下。"
燕珩忽然開口。
"嗯?"
"你方才說......邊關冬衣?"
我點頭:
"天冷了凍死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淡淡道:
"陛下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將士——"
話沒說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青杏小跑著進來,行禮都顧不上行全:
"陛下,城南急報!”
“洛河舊堤塌了一段,淹了兩個村子,死了十七個人!”
“百姓在宮門外聚了上千人!"
燕珩回過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原主會怎麼處理?
關宮門,抓帶頭的,殺雞儆猴。
"走,去宮門。"
我站起來就往外走。
燕珩微微皺眉:
"陛下要親自去?"
"十七條人命,朕不去誰去?"
"上回騎馬——"
"坐馬車。"
我頭也不回。
宮門外比我想的更亂。
百姓跪了一地哭天搶地,說房子塌了,孩子沒了,老人被衝走了。
我站在宮門台階上看著下麵那些哭嚎的人。
腦子裏忽然閃過工部那本賬。
修堤撥了一百萬兩,實際用了三十五萬。
剩下的錢進了別人口袋,代價是十七條命。
"傳朕旨意。"
我深吸一口氣。
"開內庫,撥銀五萬兩賑濟災民。”
“先安置人,再追責。"
青杏愣了:
"陛下,內庫是您的私——"
"朕知道。"
人群裏的哭聲漸漸小了。
有人抬頭看我,眼裏除了悲痛還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我沒注意到燕珩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但我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很輕,幾乎被風吹散了——
"原來陛下也會心疼人。"
【好感度:-90→-85。】
回宮的路上,青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鬼鬼祟祟湊到我馬車旁。
"陛下,奴婢有事稟報——”
“今早打掃寢殿的時候,看見陛下書房暗格有被人撬開的痕跡。”
“奴婢看見裏麵有一封信。"
我心裏咯噔一下。
原主的記憶碎片裏沒有這茬。
"什麼信?"
"奴婢不敢拆看,但信封上寫著......邊關守將齊將軍親啟。"
邊關守將。
原主偷兵符的事已經夠炸了。
要是這封信也是原主寫的——
"信在哪?"
"奴婢暫時收著,沒讓任何人看到。"
青杏壓低聲音。
"但陛下......那鎖被撬過的痕跡很新。”
“奴婢懷疑,在奴婢之前已經有人看到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誰?"
青杏沒回答,隻是朝政事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政事堂的燈亮著,窗欞上映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燕珩。
如果他已經看過了那封信......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信給朕。"
"陛下要燒了?"
"朕先看看寫了什麼。"
青杏把信遞過來。
我拆開一看——三行字。
原主的筆跡,內容直白到可怕:
「齊將軍親啟:速調三萬兵馬入京,除燕珩,事成封王。」
十九個字,每一個字都是殺頭的罪。
我把信折好,深吸了一口氣。
燒?
如果燕珩已經看過了,我燒了等於心虛。
不燒?
這東西留在手裏就是定時炸彈。
我做了個決定。
"青杏,備筆墨。"
"朕要給攝政王寫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