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是遍體鱗傷的老牛,死死咬住我的裙擺,
一隻眼瞎了,血流不止,另一隻眼中卻是堅定決絕。
“不能上,走上去不是天庭,而是索命的路啊!
別忘了那些帶血的羽衣,她們都是走上去後,就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啊!”
見我真的停下腳步,那些友善的鄉親們,瞬間換做滿臉怒氣,惡狠狠瞪著老牛。
“要不是你,人家本就是仙子,現在倒裝起善類,晚了!”
“挨了打還沒記性,非要毀了織女成仙之路嗎?”
“什麼帶血的羽衣,這裏隻有織女身上那一件!再危言聳聽,今晚全村吃牛肉!”
可我卻從他們的慌亂中看出端倪——
牛郎說過,大家都知道不止一個織女,現在一提帶血羽衣,為何又都不承認了?
我忙看向牛郎。
“你不是說,這村子送過很多織女嗎?
橋那邊到底是什麼?”
他卻仿佛對鵲橋的詭異與老牛的傷痕視而不見,隻是笑盈盈拍著我的手。
“娘子,那邊自然是你的母家——天庭了!
回去後好生保重,明年七夕時,金哥玉妹又會長高不少呢!”
看著他淡然的樣子,我更加惶恐,直接收回腳,看向村裏唯一的屠夫丁牛。
“你是否去過我家,以鮮肉墜入箱中?”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下意識搖頭。
“當然沒有,我們賣肉都是你們來取,憑什麼讓我送上門?”
牛郎臉色一變,眼珠一轉,擠出幾分笑意。
“娘子莫怪,是我當時把肉掉進箱子,怕被你責怪,才隨口編了個謊。
今天是大日子,這香已燃了半炷,何必為這小時耽擱?
娘子快快登橋,以後相公在家,定會小心!”
如此看來,也沒什麼破綻。
看著越來越短的香,雖感覺到不對,
可想到現實世界裏全身插滿管子等著救命的媽媽,
我一咬牙,隻能繼續向上走。
老牛卻不顧鄉親們抽打,嘶吼起來。
“別忘了那些帶血的羽衣!
要是那些仙子真的回了天庭,王母怎會還一次次向牛郎要人!
隻能證明,織女從未返回過天庭,而是陷入無限的死循環中!
以肉身為歹人煉化的基礎,死後連幅皮囊都留不下!”
想起那一箱血色羽衣,我的腳的確邁不動了。
那群織女到底遭遇了什麼?
真凶真的就是迎仙村的人,甚至包括牛郎?
正猶豫,一陣白煙後,土地公再次出現。
“仙子莫要耽擱時間了,王母在天上可急瘋了!
真惹怒她,降罪於迎仙村,這一村人包括你的孩子,都得死啊!”
看著這些一起生活這麼久的鮮活麵孔,和腐爛的鵲橋重合在一起,
仿佛能看到他們生靈塗炭的模樣。
眼見香又沒了半截,我忙甩甩頭,緊了緊羽衣的帶子,決然走上鵲橋。
身後的迎仙村終於鬆了口氣,隻有老牛絕望的哀鳴在耳邊回蕩。
“仙子,你這是自尋死路啊,快回來!”
我卻像沒聽到一樣,腳步更快了。
直到走到可以俯瞰全村的位置,我突然止住腳步,回首望向所有人。
“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橋那邊是什麼?”
我冷笑一聲,拿出一樣東西晃了晃。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臉上的得意瞬間消散。
“快攔住她,讓她立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