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神色一頓,以為她隻是不願我離開,才說出這麼幼稚離譜的借口。
鼻子一酸,把她攬入懷裏。
“乖女,娘理解你的心情,可這是娘的使命,必須回去......”
一直支著耳朵聽我倆說話的金哥急了,
趁牛郎出去取菜,也抓住我袖子。
“妹妹不是說笑,這是真的!
我倆今天特意去老人說的搭橋喜鵲住的地方看了,
那麼好看的鳥,它們住的那片林子卻腐臭異常!
娘,你別走好不好,我們不想你出事!”
見他倆滿眼關切,想起那箱同樣腐臭的羽衣,我終於重視起來。
畢竟玉妹雖然還小,可金哥從小沉穩,不會隨便開這種玩笑。
我隻好滿懷心事匆匆吃完飯,借口帶孩子最後去采點花,
和他們來到那片喜鵲生活的林子。
果然剛一靠近,腐臭撲鼻。
就連一旁的山泉,都是透著紅色,腥氣環繞,仿佛全是血液彙成。
進了林子,踩一腳鬆軟的山土,布鞋竟被紅色液體滲透。
我忍著惡心一鎬頭下去,土下竟是無數喜鵲的腐屍。
往深刨下去,就隻剩這些可憐鳥兒們白花花的屍骨,
顯然一層又一層,死於不同的年頭。
日積月累,這片喜鵲的墳場都成了血土。
我嚇得鎬頭瞬間脫了手。
明明是為仙家鋪就回家之路的喜鵲,怎會住在如此詭異暗黑的地方?
那些親和友善的村民,為何明知道喜鵲有問題,卻從沒人提醒我?
越想越怕,突然林中一股陰風忽起,嚇的我們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玉妹一聲尖叫,回頭後,我和金哥也嚇得邁不動腳步——
風將地上的泥土卷起,無數喜鵲腐屍竟騰空飛起,血淋淋地組成一條長龍!
明明不少已經缺胳膊少翅膀,甚至有的連頭都沒了,
照樣像活喜鵲一樣,一飛衝天。
在新升起的月色籠罩下,所有僵屍喜鵲都朝戲台方向飛去。
我瞬間意識到,為什麼孩子們說,鵲橋上的喜鵲沒有眼睛!
而我難道今晚就要踩著這樣一座僵屍橋,回到天庭?
越想越慌,孩子們也已哭起來。
好在地上一縷白煙升起,竟是土地公。
見我立馬客氣拘禮。
“仙子,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重返天庭,莫要在此耽擱!
王母可是在天上等你許久了!”
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指著血淋淋的泥土聲線顫抖。
“這樣的橋,讓我如何回家?”
他卻長歎一聲,拍拍我的肩膀安慰。
“仙子莫怕!
你以為你沾染凡氣這麼久,穿上羽衣,就能飛回天庭?
想回去,必須有生靈獻上生氣,才能確保仙子成功登天。
上千年來,都是這些喜鵲甘願獻出生命,犧牲自己的生氣助您登天。
上天不忍生靈損耗太多,才每年七夕,讓已經死去的喜鵲做橋,減少殺生!”
我心中一緊——
原來為了我一人返回天庭,這麼多生物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自己卻在質疑這鵲橋,實在不應該!
我忙謝過土地公,不顧兒女阻攔,趕往仙台。
果然,全村都已沐浴焚香,等待我完成此次登天。
牛郎更是一襲白衣,牽著我的手走到橋頭。
“娘子,下次相見便是明年七夕,還能一家團聚。
這鵲橋隻能搭一炷香時間,一定腳步快一點!”
眼前的鵲橋還散發著腐臭,甚至滴著殘血與碎肉。
麵前的鄉親們卻麵容和善,一個個紅著眼對我招手送別。
畫麵雖詭異,可為了盡快完成任務,拿獎金回去救病重的母親,
我一咬牙,匆匆穿上羽衣,在所有人歡呼聲中,還是一隻腳踏了上去。
可下一秒,衣裙卻被人拉住。
轉頭一看,我瞬間呆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