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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我無意識盯著媽媽臉上的疤痕。

三年過去了，我從沒懷疑過這疤痕為什麼從不變淡。

我隻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多送一點外賣，多做一點兼職。

這樣我就能給媽媽買更好的祛疤膏。

卻不曾想過，這疤痕或許根本就是假的。

喉頭湧上一股血腥，我強行咽了下去。

好不甘心啊，我還沒有為自己好好活過一次。

我也想治好了病，去學校的食堂吃一頓熱乎的飯，去圖書館看一本和考試無關的書。

或者哪怕什麼都不做，就隻是呼吸下新鮮空氣，也好啊。

可下一秒，媽媽卻皺了眉，語氣篤定：

“肯定是因為你昨天被子蓋少了。”

“我早跟你說了夏天也要蓋好肚子，你就是不聽。”

“我一會兒去給你衝點薑茶，明天的升學宴你要好好準備。”

我麻木地僵在原地。

可媽媽卻繼續囑咐道：

“大學可不是考上就結束了，你現在這個狀態最容易鬆懈。”

她將一摞資料放在我桌子上。

“這些是大學課本，你先提前預習，保持題感。”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媽媽，胃裏的絞痛越來越重。

“媽媽，我真的難受......”

話還沒說完，媽媽已經不耐煩地皺起眉。

“又來了，一讓你學習你就開始找借口。”

“你那張臉擺給誰看？”

“考上清北就不起了了？覺得自己辛苦了？”

“我告訴你，人生才剛剛開始。”

說完，她轉身離開書房。

就在這時，客廳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熟悉的爭吵。

“你瘋了嗎！”

“我瘋了？還不是因為你不會管孩子！”

“少把責任都推給我！”

透過門縫，我看見媽媽摔倒在地，鮮紅的血再次順著額角流下來。

我無奈地站起身踉蹌著走了兩步，然後靜靜看著他們。

爸爸媽媽也同時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等我崩潰，等我愧疚。

等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然後帶著這個愧疚感更加不要命地學習。

可如今，我隻是平靜地關上了房門。

在門快要關上時，我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回到座位坐下，我低頭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陪伴我多年的圓規。

下一秒，我狠狠紮進自己腿上。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瞬間滲透褲料，熟悉的疼痛席卷全身。

終於，胃裏的灼燒變得沒那麼明顯了。

我顫抖著拿起筆，翻開習題冊。

血順著褲腿往下流，可我隻是看了一眼，輕輕笑了。

爸爸媽媽，等明天結束。

你們精心排練多年的戲，也該落幕了。

而你們最滿意的作品，也會永遠停留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