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我到商鋪的時候,
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
“又是大小姐過來,每回她來都沒好事。”
“就是,二小姐來的時候不是給我們送糕點就是給我們休沐,哪像她啊,淨找事。”
“還以為自己是老板呢,我們早就是二小姐的人了。”
我到了店裏,大家不像從前一樣迎接,反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起我的閑話來。
沈知予拉了拉我的衣袖,
“別怪他們,是我做主把商鋪給婉寧的。”
跟了我多年的掌櫃眼底帶著一絲心疼,顫抖著給我遞來了轉讓契書。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生下來,商鋪我會管好,等婉寧來了就給她接手。”
“你若是心裏有怨,回去怎麼鬧都行。”
我想起記事本裏,楚婉寧寫著:
“我說自己沒什麼倚仗,夫君和哥哥就給我送來了不少財寶,甚至還有沈家的祖傳戒指。”
“姐姐的首飾鋪子也給我了,不過我不喜歡,夫君答應會幫我賣掉換成一大筆錢。”
這商鋪是沈知予費了不少心思為我盤下的,在城中最繁華的地段。
看著那些曾經感激,如今卻嫌惡的一張張臉,還有沈知予防備的眼神。
我沉默地在契書上簽字畫押。
沈知予卻好似並不開心,
“你不生氣?”
他拉扯著我的胳膊,眼神好像要將我盯出一個洞。
我想了想,補了句:
“商鋪給她挺好的。”
誰曾想沈知予卻突然怒了。
他一把將我扯上馬車,劈頭蓋臉地質問: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陰陽怪氣的!”
“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非要裝出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
我聽了覺得好笑,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流出來。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我咽下哽咽,努力平複心緒。
“你說的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沈知予愣了一瞬,隨即鐵青著臉。
“就為了這事?都說了這幾天就會安排,你著什麼急!”
“我還想要母親的簪子。”
沈知予安靜了。
當初訂婚,他給了我沈家祖傳的戒指,它是沈家女主人的象征。
而我給了他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一根木簪,那是我和母親一起做的。
他難堪地撇過臉,不敢看我。
“你弄丟了我的祖傳戒指,一氣之下,我把簪子砸了。”
“沒事,把簪子給我吧,我補一補想在婚禮上戴。”
沈知予從書房暗格裏拿出匣子,遞給我就匆匆走了。
他騙了我。
我打開木匣,裏麵躺著斷成兩半的木簪,上麵還有不少劃痕。
“我想要逗小狗玩,夫君就拿了這簪子給我扔,誰知道質量這麼差,一下就摔斷了。”
“我嚇到了,知予為了哄我,還踩了簪子幾腳。”
“姐姐別怪夫君,玩這簪子哥哥也同意的。”
淚水毫無征兆地滴落下來,暈濕了書冊,
我努力克製住自己,咬著嘴邊的肉不肯哭出聲來。
現在已經沒了會哄我的人,哭聲隻會惹人厭煩罷了。
而後我將記事本放下,拿起簪子到了當初落水的池邊。
隻要跳下去,一切都會結束了。
兄長突然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他指著我怒吼:
“你同宴兒說了什麼混賬話!你想讓婉寧徹底消失,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明知道婉寧回去不僅要被爹娘打罵,還要賣給老男人換錢。”
我攥緊簪子,上麵的尖刺戳破了手掌,血慢慢滲出來。
沈知予也聽見了,衝過來一起指責我:
“婉寧對你從未有什麼非分之想,你就如此容不下她!”
“當初我就不該同意讓你醒過來,我寧可狠狠心多尋些安胎的方子讓婉寧少受罪。”
我嗓音艱澀,心也跟著抽痛。
“那如果消失的是我呢?”
兄長和沈知予都愣住了。
他們麵麵相覷,全然不似剛剛維護楚婉寧而咄咄逼人的模樣。
沈知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朝我伸出手。
“行了,別說氣話。若非你想對婉寧下手,我們也不至於這樣。”
兄長也伸出手來,
“是啊,不過說你兩句,脾氣越發大了。”
這時,沈知予的小廝拿著那本記事本跑了過來。
“少爺!少爺你快看婉寧小姐寫的這書冊!”
“什麼書冊?”
沈知予和兄長都被吸引過去,
而我轉身投入了湖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