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綁架的第三十八次,
我被綁匪綁在了一艘即將爆炸的船上。
炸彈燃爆的前一分鐘,
顧明州如天神般降臨,為我解綁,
一如前麵的三十七次。
這是顧明州對我的小把戲。
他找人綁架我,再親自來救我,用救命之恩讓我對他死心塌地。
他說沒有安全感,我便假裝不知情配合了他三十七次,
但他明知我怕水,
卻仍然把我綁到搖搖欲墜的船上。
跑出船艙,定時炸彈的倒計時還有最後十秒,
顧明州回頭看我,眼睛亮得驚人。
“晚晚,快,上去!”
“你馬上就安全了。”
那張臉,也和過去三十七次一樣。
虛偽的焦灼,心疼,和懶得遮掩的勝券在握。
我看了他幾秒,像以往一樣露出了他期待的感激的笑容,
卻在踏上安全船的前一秒,猛地抽出了手。
反手把顧明州一把推了過去。
顧明州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扭過頭,
我站在他找來的船上,靜靜看著他,然後跟船一起爆炸在他眼前。
火光照亮他目眥欲裂的臉。
顧明州,你的把戲,我不玩了。
......
我沒死。
再睜眼時,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顧明州守在床邊。
他身上的襯衫皺得厲害,眼底一片猩紅,像是幾天沒睡。
見我醒了,他垂下眼,與我對視了很久。
久到我差點以為,他會衝上來抱住我。
可下一秒,他隻是冷冷笑了一聲。
“林晚,你長本事了。”
我心裏最後一點僥幸,瞬間熄了。
沒有後怕。
沒有愧疚。
他隻是在生氣。
氣我沒有按他的劇本走。
氣我差點從他的掌控裏脫出去。
“為什麼跳海?”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他。
“你拿命威脅我?”
我疼得皺眉,喉嚨嘶啞。
“顧明州,三十八次抓捕遊戲,好玩嗎?”
空氣靜了一瞬。
他看著我,緩緩直起身,沒有否認。
“你早就知道了?” 他問。
“是。”
他盯著我,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
“你既然知道了,那以後換個玩法。”
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冷冷盯著他。
“你真惡心。”
這句話落下,他神色驟然冷下來,眼角眉間都是怒意。
我幾乎以為他會失控。
可最後,他隻是替我掖了掖被角。
動作溫柔得像情人。
說出口的話卻冷得發寒。
“晚晚,你這次鬧得太過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留在這裏,好好養病。”
我猛地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既然想跑,
我隻好用我的方法,讓你留在我身邊。”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平靜得可怕。
我心裏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他繼續道:
“你不是最在乎你媽媽嗎?聽說她最近身體不太好。
你那個閨蜜宋梔,開的工作室也才剛起步。“
我渾身一僵。
“顧明州!”
他看著我,甚至還笑了笑。
“別這麼看我。”
“隻要你聽話,他們都會很好。”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
我愛了十幾年的人,早就爛透了。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能出過這個別墅。
手機被收走,窗戶封死,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
顧明州白天去公司,晚上回來陪我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給我買花,買裙子,買我從前隨口提過的珠寶。
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戀人。
也像在圈養一隻不肯順毛的寵物。
我當著他的麵,把花砸進垃圾桶。
把裙子剪爛。
把珠寶一件件扔進泳池。
我絕食,砸東西,撞門,用玻璃碎片劃手腕。
可他總有辦法。
我不吃飯,他就讓醫生給我輸營養液。
我砸東西,他第二天就把房間換成更空、更安全的陳設。
我撞門,他就把我抱回床上,親親我的額頭,低聲哄我:
“別鬧,傷著自己,我會心疼。”
我厭惡得想吐。
可他不在乎。
我幹脆拿碎玻璃抵著自己的脖子,冷冷看著他。
“放我走。”
顧明州站在三步外,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他當著我的麵打了一通電話。
“把林夫人的藥,換成慢效的。”
我的手猛地一抖。
他看著我,神色淡淡。
“還有宋梔那個項目,也先壓一壓。”
我臉色慘白,玻璃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
顧明州走過來,替我撿開腳邊的碎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摸了摸我的頭。
“晚晚,早這樣不就好了?”
“你聽話一點,大家都省心。”
我忘了,
顧明州舍不得我死。
但他舍得讓所有我在乎的人,陪我一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