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告訴他,我的死活,他早就不在乎了。”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捏在掌心。
頂著高燒,我拖著猶如灌了鉛的雙腿,回到了空蕩蕩的半山別墅。
剛推開門,喉嚨裏的腥甜再也壓製不住。
我扶著玄關的鞋櫃,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鮮血濺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我胡亂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跌跌撞撞地走進臥室。
拉開抽屜最深處。
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個被磨平棱角的木雕平安符。
木質已經發黑,紅繩也洗得褪了色。
五年前,商承闕深陷家族內鬥,被仇家滿城追殺。
我們在逼仄的出租屋裏躲了整整三個月。
最危險的那次,刀鋒直逼他的咽喉。
是我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替他擋了三刀,傷了根骨,在ICU躺了半個月。
他重新奪回大權的那天,港島下著暴雪。
一無所有的商承闕,跪在寺廟前,一步一叩首。
磕得額頭鮮血淋漓,求來了這枚平安符。
他親手戴在我的脖子上,紅著眼眶發誓。
“阿蘅,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誰敢動你分毫,我要他死無全屍。”
往事曆曆在目,如今卻成了最荒唐的笑話。
我將平安符緊緊攥在手心,閉上眼睛。
別墅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商承闕帶著滿身寒氣大步跨入,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他徑直衝進臥室,目光如利刃般鎖定我。
“虞雪蘅,音音的VIP檔案被注銷了。”
他聲音繃得極緊,“是不是你做的?”
我睜開眼,看著他那張寫滿怒火的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商承闕冷笑出聲,將幾張打印出來的單子重拍在我麵前的桌上。
紙頁散落開來,鋪了我滿眼。
“事到如今你還要瞞?音音排異複發去拿藥,被告知檔案沒了。”
他逼近一步,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她痛得幾乎暈在大廳。”
“虞雪蘅,我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手段。”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單子。
許綾音發現自己排異複發,為了掩蓋真相,竟然倒打一耙。
她把注銷檔案的臟水,潑到了我的頭上。
我隻覺得荒唐至極。
“商承闕,你長腦子是為了湊身高的嗎?”
“你去查查醫院的監控,查查操作記錄,看看究竟是誰注銷的。”
“別像個蠢貨一樣,被一個小三耍得團團轉。”
小三這兩個字,徹底刺痛了商承闕的神經。
他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虞雪蘅,說話注意分寸。”
他聲音沉下來,一字一頓,“音音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容你這樣汙她。”
“注銷了人家的檔案,還能站在這裏反咬一口。”
商承闕盯著我,眼神裏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死死盯著我,下達了最後的死命令。
“明天早上,你必須去醫院抽600cc的血。”
“音音的排異反應很嚴重,隻有你帶抗體的血能救她。”
我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600cc?商承闕,你知不知道我病了?”
“抽那麼多血,會要了我的命的!”
商承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又是這套。”
他語氣裏滿是疲憊的譏誚,“你能罵得這樣字見血,倒不像是病到了要命的人。”
他的視線卻突然落在我緊攥的掌心上。
那裏露出了紅繩的一角。
商承闕目光一凝。
“音音最近總做噩夢,這符先給她鎮驚。”
我死死攥著不放,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這是我的!你不準碰!”
商承闕眉頭緊鎖,掰開我緊攥的手指。
我本就虛弱,重心一晃,整個人向茶幾邊栽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終究慢了一拍。
我重磕在桌角,手背蹭掉一片皮,滲出血來。
他握符的手猛地一頓,喉結動了動,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商承闕攥緊了那枚平安符,背對著我,聲音低啞:
“等你想通了,去把血抽了,這個,自然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