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醫院複查,卻碰見了三年前我捐骨髓救的許綾音。
她挽著我老公商承闕的胳膊,絲毫沒有隱藏眼裏的挑釁:
“姐姐,好巧,我懷了承闕的孩子。”
“他不忍心我一個人來做檢查,特地來陪我。”
我愣住。
商承闕輕聲道:“音音的事,我會負責到底。”
“有些承諾,比你想的更重。”
“那她欠我的呢?”
他沉默了幾秒:“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點頭,遞給他一份文件。
他沒細看,以為是離婚協議,落筆很快。
文件夾裏還夾著一份報告。
是醫生錯發的許綾音骨髓排異複發,全港隻有我能救。而我隻剩三十七天。
......
“商承闕,你連看都不看一眼下麵夾著什麼,就這麼簽了?”
我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看著那行龍飛鳳舞的簽名。
他落筆極快,仿佛多停一秒都是浪費。
“想離婚?行,我陪你玩。”
他扣回筆帽,“等你鬧夠了,這張紙還在我手裏。”
“阿蘅,五年了,你那點心思我還能看不透?”
我沒說話,一點點將文件從他麵前抽回。
動作很慢,像在抽走我這五年千瘡百孔的婚姻。
文件最底層,壓著一張絕症確診書。
當年我為他擋刀重傷未愈,引發了致死性血液病。
而我體內的特殊抗體,是全港唯一能壓製許綾音排異發作的藥。
我隻剩三十七天。
他以為這隻是欲擒故縱的把戲,連翻開看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他大概也忘了,商氏集團的防火牆核心代碼,是我陪他在出租屋熬了三個月寫出來的。
我將文件裝進包裏,拉上拉鏈。
許綾音突然扶住牆壁:“承闕,我肚子好痛,像有針在紮。”
她順勢撲進商承闕懷裏。
商承闕臉色驟變,長臂護住她:“站太久累到了?”
許綾音掉著眼淚:“可能姐姐看我的眼神太嚇人了,寶寶感覺到害怕......”
商承闕猛地轉頭看我。
“虞雪蘅,音音懷著身孕經不起驚嚇。你跟我有什麼賬衝我來,何必為難孕婦。”
我喉間湧上腥甜,生生咽下那口血,扯動嘴角。
“她懷孕,所以我活該連命都讓給她?隻要她一句肚子痛,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他滿眼厭煩:“別讓我覺得從前看錯了你。”
他攬住許綾音往電梯走去,腳步頓了一瞬。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
走出醫院,傾盆暴雨砸下。
一輛邁巴赫停在麵前,後座車窗降下。
許綾音遞出一把傘骨折斷的舊傘。
“姐姐,外麵雨這麼大,這把傘借你吧。”
“雖然破了點,總比淋雨好,別嫌棄呀。”
我冷冷看著她,沒伸手。
商承闕本欲讓我上車,許綾音捂嘴幹嘔:“承闕,我聞不了雨水味,好惡心......”
他轉頭看我:“你先回去,犯不著賭氣淋著。”
車窗升起,邁巴赫絕塵而去,車輪碾過水坑,泥水飛濺潑了我一身。
純白裙擺沾滿汙泥,剝奪了我最後的體麵。
我站在暴雨裏,手機震動,主治醫生打來的。
“虞小姐,真的不告訴商總嗎?你的骨髓和器官已經徹底衰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