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瑤垂下眼,聲音沒有起伏:“我在和幹媽聊出院以後去哪複健。”
周澤驍緊繃的神色緩下來:“我會給你找最好的複健師,瑤瑤,你一定會好起來。”
周母看了他一眼,沉默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空氣靜得發冷。
周澤驍在床邊單膝跪下,愧疚地看著她:“測試那天,我不是不想救你。”
“佳佳是貧困生,她什麼都沒有,如果她毀了,這輩子就毀了。”
“可你不一樣,你要是出事,我會和你一起去死。”
溫瑤隻覺得荒唐。
她差點死在九十公裏每小時的車速裏,他卻還在替許佳佳找理由。
“說完了嗎?”
周澤驍一怔,像被她冷淡刺痛,神情變得黯淡:“瑤瑤,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已經讓策劃師準備好了後天的求婚儀式,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畢業典禮。”
溫瑤閉上眼:“都行,我累了。”
周澤驍還想說什麼,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出許佳佳的名字。
他僵了一瞬,最後還是起身:“我很快回來。”
溫瑤看著他的背影,譏諷一笑。
很快,她收到許佳佳發來的視頻。
醫院走廊盡頭的值班室裏,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曖昧又刺眼。
附言是:【學姐,學長剛說,他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
溫瑤麵無表情保存,照舊放進定時發布文件夾。
翌日,誌宏科技發布新無人駕駛預告。
數據和算法框架,完全複刻實驗室多年的C1模型。
記者問吳總:“這是貴司獨立研發的成果嗎?”
吳總笑著說:“當然,也感謝溫小姐加入誌宏後帶來的作品。”
溫瑤看著采訪,指尖發冷。
病房門被推開,周澤驍帶著實驗室一眾人走進來,眼底全是失望。
“溫瑤,你為什麼把核心數據賣給誌宏?”
許佳佳紅著眼站出來:
“學姐,你是不是因為我吃醋,才拿大家幾年的心血報複?”
溫瑤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從許佳佳進實驗室那天起,這場栽贓就埋好了。
周澤驍卻沒有問證據,卻把罪名扣在她身上:“溫瑤,直播道歉,退出實驗室。”
溫瑤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可以退出,但我不會道歉。”
“既然這樣,那我隻有采取法律手段了——”
周澤驍撥通報警電話,讓警察以涉嫌盜竊機密數據罪,將溫瑤送去看守所。
周澤驍站在門口,啞聲:“溫瑤,你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溫瑤坐在輪椅上,抬頭看他。
“我已經因莫須有罪名道歉過一次,沒有第二次。”
周澤驍看著警察將溫瑤帶走的背影,心底那抹慌亂如春後竹筍,瘋狂生長蔓延。
當天,學校因溫瑤涉嫌機密盜竊,給出開除學籍處分。
而在看守所的溫瑤被關進冰冷監室,雙腿還纏著厚厚繃帶。
有人故意撞她輪椅,讓她摔在地上。
有人把冷飯倒在她被褥上,笑她大小姐也有今天。
她夠不到藥,傷口疼得整夜發抖。
點名時,獄警嫌她慢,讓她拖著受傷的腿爬過去。
膝蓋磨破,掌心全是血,可溫瑤沒有哭。
她隻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少年說,會給她一個家。
後來那個家沒了。
那個人她也早就不想要了。
翌日,周母趕到看守所,看見被折磨得不像人樣的溫瑤,眼淚掉個不停。
“瑤瑤,你受苦了。”
溫瑤搖頭:“幹媽,送我去機場吧。”
去機場的路上,周母一遍遍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溫瑤輕聲應好,抱住周母告別:“再見,幹媽。”
坐上飛機那一刻,她給周澤驍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周澤驍,背叛的人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