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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之後，虛弱不堪，身上發著高熱，第一時間看向身側的嬤嬤：

“羽兒......羽兒怎麼樣了？毒解了嗎？”

嬤嬤滿臉是淚，寬慰她：

“少爺還在隔壁呢......夫人，您剛剛心脈受損吐血了，大夫正給您診治施針，如今萬萬不能激動啊！”

她完全聽不進去，一把揮開正在施針的大夫，去找羽兒。

一進屋，就見羽兒小小一隻躺在床上，臉上慘白，呼吸微弱，細細的手臂上，為了放血，割出了無數條猙獰的刀口。

反常的是，那雙大眼睛此刻無神地睜著，空空如也。

聽到腳步聲，羽兒微微轉頭：

“娘，是你嗎？天好黑，是不是沒點燈啊？”

蔚蘭茵瞬間僵在原地，窗外午後的陽光熱烈得十分刺眼。

她頓時心如刀割，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紀澄坐在羽兒床邊，神色罕見地溫柔。

“對，爹忘了點燈。羽兒乖，毒已經解了，累了就先睡吧。”

孩子似乎得到了些許安慰，閉上眼陷入昏睡。

紀澄拉著怔住的她走到門外，見她搖搖欲墜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你病著，該好好休息。這裏有我守著。”

“毒已經解了。羽兒很堅強，熬過來了。隻是......”

他喉結滾動，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大夫說，毒性傷了眼睛，羽兒目前看不見了。但你放心，我已下令去尋太醫和各種名醫，無論如何，一定會治好他的眼睛。”

“不必了。”

她已被這連番的噩耗打擊得快要麻木了，抬頭看著他的眼神都帶著蒼涼。

“毒是阿朗下的，你會如何處置他？”

他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急急解釋：

“並非如此，下毒之事我已查明，是昨日大婚混進來的敵國細作所為，糕點有毒，阿朗並不知曉......我已將奸細拿下審問，定會給羽兒一個交代。”

聽到這種牽強的借口，蔚蘭茵低頭嗤笑一聲。

看著她這副模樣，紀澄軟下語氣：

“蘭茵，清清入府，你與我鬧了這麼久......我想明白了，是我不好，未曾顧及你的感受。”

“陛下承諾過些日子就會封我為王，我會向皇上請旨，立羽兒為世子，這樣你可會放心些？”

“阿朗永遠都不會搶走羽兒的位置的。”

“你永遠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若當初沒有找到清清，我是真的願意與你廝守一輩子的。”

“可清清回來了，如今我與她分離多年，難免一時間難免偏心清清和阿朗，你不要往心裏去，其實，你和她在我心裏一樣重要。”

“日後，隻要她有的你也會有，阿朗有的羽兒也會有，我答應你，從今往後會學著做一個好爹爹、好夫君，好不好？”

話音未落，小廝匆匆來報：

“軍中急報，請將軍去一趟布防營！”

紀澄立刻起身，離開前還不忘對她囑咐：

“蘭茵，你先照顧羽兒，我去去就回。我保證，等我回來，定會好好補償羽兒。”

她看著他的背影，無動於衷，對他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和他早就沒有未來了。

這些承諾對她來說一文不值。

嬤嬤從前院匆匆趕來，嗓音裏抑製不住激動：

“老爺聽聞夫人境遇，快馬加急進宮，如今已經麵聖求了和離聖旨，咱們家的車隊......此刻就在城門外候著了。”

蔚蘭茵心中大石落下，忍住鼻尖的酸意，嘶啞著嗓音吩咐：

“嬤嬤，去，讓我們蔚家陪嫁過來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撤走。”

“金玉首飾、地契鋪麵......一絲一毫都不留。”

“紀澄為接濟部下，俸祿田地莊子賞賜都填了出去，從來都入不敷出。”

“陸清清不是口口聲聲，嫁給紀澄隻為團聚，不圖榮華富貴麼？”

“好啊，那我就成全她和紀澄。”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遍體鱗傷的孩子，一步步走出紀府，再也沒有回頭。

馬車駛出京城時，天空格外湛藍。

紀澄，隻願你我，此生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