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人聞訊趕來,紀澄和陸清清也在其中。
陸清清一眼便看見蜷縮在地,口鼻溢血的阿朗,抱著他目次欲裂:
“妹妹,阿朗隻是好心來看弟弟,你卻對他下毒?”
“為什麼?有什麼怨氣你衝我來啊,為什麼要對孩子下手?”
蔚蘭茵迎著紀澄憎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辯解:
“你還要冤枉我多少次?”
“不是我做的,是他來毒害阿羽,是他要害我的孩子。”
紀澄壓根不信,怒極反笑:
“他才七歲!你的意思是他不僅下毒,還會自己服毒,不惜用命來栽贓你?蔚蘭茵,你簡直謊話連篇。”
她抱著阿羽發著高熱的身軀,麵如死灰,隻覺得精疲力竭。
“紀澄,我從未如此後悔,當年嫁給你。”
紀澄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就見幾位大夫提著藥箱匆忙趕到。
眾人噤聲出門,趕緊讓大夫診治。
兩個孩子的狀況急轉直下,開始劇烈嘔吐,嘴中不斷溢出鮮血,身體燙得嚇人。
羽兒背上的傷口崩裂,每動一下,都疼得渾身顫抖。
蔚蘭茵死死咬著唇,心焦不已,看著孩子不斷小聲嗚咽。
“大夫,中了什麼毒?可有解藥?”
大夫們輪番診視,麵色凝重異常。
“將軍,夫人,此毒十分霸道,見所未見......為今之計,隻能割肉換血,但這法子極傷元氣,尤其小少爺本就重傷體虛,不知挺不挺得住。”
一位跟隨紀澄多年的軍醫猶豫再三,低聲道:
“將軍,紀家珍藏的長生丹,能解百毒,也許可以一試。”
紀澄身形一頓,讓手下取來一個瓷瓶:
“如今就隻有一粒。”
大夫頓時麵麵相覷,帶著猶豫:
“那將軍,丹藥隻有一顆。救......哪位少爺呢?”
紀澄帶著一絲猶豫,蔚蘭茵看在眼裏,瞬間慌了神,撲上前攥住瓷瓶,嗓音都在顫抖。
“紀澄,無論如何,就算你再怎麼怨我,再怎麼偏心陸清清都無妨,但羽兒是無辜的,你不能這樣對他。”
他頓了頓,避開了她哀求的眼神,聲音艱澀:
“蘭茵......阿朗在外麵,吃了太多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剛剛相認,就死在我麵前。”
她心都要碎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拚命搖頭。
“紀澄,羽兒還小,放血撐不住的。”
“他從昨晚起就在發燒,渾身都是血。”
“是你親自下的令啊,他這都沒怨過你,他那麼喜歡爹爹,做夢都是等著你回來陪他吃飯,你怎麼忍心放棄他!”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救救羽兒!救救我們的孩子!我什麼都不要了!正妻之位、誥命、爵位,我都給她!我絕不與她相爭!我什麼都答應你!我隻求你,把藥給羽兒......”
“你別放棄羽兒。”
她跪著求他,不要放棄她的孩子,卑微到塵埃裏。
紀澄看著一向端莊賢惠的妻子拋下尊嚴求他,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一痛。
可他依舊沒有心軟,閉了閉眼,死死箍住她的身體。
“蘭茵,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這一次,對不起。”
他用蠻力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將瓷瓶遞了出去,字字清晰:
“救阿朗!”
“不——”
蔚蘭茵哭得撕心裂肺,掙紮著想撲上去,卻被他死死按住。
她眼睜睜看著奄奄一息、不斷嘔吐的羽兒被刀割開手臂,流血無數。
巨大的絕望幾乎將她吞噬,喉間吐出一大口鮮血。
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