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妄在學生會迎新聚餐上抽到了大冒險:檢查手機。
微信聊天記錄裏,他對誰發過最多次的“晚安,明天見”?
剛進部門的直係小學妹:3 次。
我:972 次。
大排檔裏的起哄聲瞬間消失。
小學妹也被氣哭了。
陳妄當眾把我拉黑退群,笑著哄她:
「這也值得哭啊。」
「你不是知道麼,大一剛開學那三個月我跟她搭檔辦活動,純屬工作需要。」
「天天發的隻是客套話,當不了真。」
那九百多個晚安,是之前陳妄剛上大學水土不服、深夜重感冒發燒時發的。
他一個人躺在新生宿舍,連下床倒水的力氣都沒有,隻一味低頭給我發那五個字。
「等發滿 999 個晚安。」
「試用期搭檔就作廢,我們就真在一起,行嗎。」
「學長,那你把她刪了。」
蘇淼紅著眼眶,得寸進尺地撒嬌。
「不僅要刪微信,還要把她從學生會的核心群裏踢出去。」
「我不想以後開會還看見她,心裏膈應。」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踢出核心群,意味著直接架空了我這個副部長。
我以為陳妄至少會猶豫一下。
畢竟校慶快到了,一堆爛攤子還等著我處理。
但他隻是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縱容。
「好,都依你。」
「反正她最近也總說忙,正好讓她提前退休。」
當著所有人的麵,陳妄拿過手機。
動作行雲流水,將我移除了群聊。
然後點開我的頭像,按下了刪除鍵。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警告。
「林夏,淼淼年紀小,心思敏感。」
「你以後在路上碰見她,最好繞著走,別惹她不高興。」
我靜靜地看著這張我曾喜歡了三年的臉。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疼得我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釋然。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用以後了。」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陳妄,不用你踢,我本來也打算今天提退會。」
陳妄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沒鬧脾氣。」
我將脖子上的學生會工作牌摘下來,輕輕放在滿是油汙的桌沿。
「工作交接表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轉身走出了大排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