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她。
這張臉,我曾經吻過無數次。
這雙眼睛,也曾盛滿笑意對我說:“景瑜,我們結婚吧。”
可現在,裏麵隻剩下算計、冰冷,和毫不掩飾的狠厲。
拿重病的母親威脅律師。
拿絕症的兒子收買證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在法學院路燈下捧著憲法,說“願以此生護法理尊嚴”的少女,變成了這副模樣?
沈昭昭還在看著我。
“景瑜,別逼我。”
我沉默很久。
終於,慢慢將手機遞了過去。
沈昭昭接過手機,利落地格式化,又冷著臉將我趕到副駕。
車子開出去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是療養院的電話。
“傅先生,您母親突然發病,已經送去市一院搶救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沈昭昭聞言,立刻調轉方向,往醫院開去。
一路上,她罕見地沒再冷言冷語,甚至低聲安慰:“別慌,先去看看情況。”
可到了醫院急診門口,我卻看見了周之言。
他站在台階上,眼眶通紅,一個療養院的護工正拽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就是他!”
護工看見我,立刻喊道:
“就是他拿著平板電腦給你媽看那些新聞!我說了不能刺激病人,他非不聽!”
沈昭昭原本扶著我的手,瞬間鬆開。
下一秒,她擋在了周之言麵前。
“你胡說什麼呢?之言肯定不是故意的!”
周之言哽咽著點頭。
“景瑜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來要走,是伯母突然衝出來,搶走了我的平板......”
工作人員氣得發抖。
“你胡說!走廊有監控,可以調出......”
“不用看了。”
沈昭昭打斷她,手臂護在周之言身前。
“我相信他。”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輕飄飄地說出“相信”二字。
心底漫上鋪天蓋地的酸澀。
剛入行那年,有委托人反咬我收錢不辦事,鬧到律所門口,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就連沈昭昭也隻是站在人群外,沉默地看著我被指責。
那時我氣到發抖,問她:“連你也不信我?”
她說:“不是不信。但是景瑜,我們是律師,不能隻靠相信。凡事要講證據,用事實說話。”
那一刻,我以為她清醒、克製、堅守原則。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她不是不會偏袒,也不是有多麼信奉證據至上。
隻是我從來沒有重要到,值得她為我破例。
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表情沉重地對我搖了搖頭。
“搶救回來了,但情況很不樂觀。病人受了嚴重刺激,目前還在昏迷中......什麼時候能醒,很難說。”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透過ICU的玻璃窗,看見母親臉上插滿了管子,儀器屏幕上跳動的線條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腦子裏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啪地斷了。
我轉身衝到周之言麵前,攥緊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這一拳,是替我媽打的。”
又一拳落下去。
“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們拿命算計的人打的。”
第三拳還沒落下,手腕被人死死攥住。
沈昭昭帶來的保鏢不知什麼時候衝了上來,一左一右將我按住。
沈昭昭擋在周之言身前,眼底全是怒意。
“傅景瑜,你瘋夠了沒有?”
“我看你才是瘋了。”
我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為了一個男人,連法律和底線都不要了。”
沈昭昭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隨即被更洶湧的怒意覆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傅景瑜,你今天這樣簡直就像個瘋子!”
她攥緊周之言的手腕,低聲安撫道:
“別怕,有我在。”
周之言一臉無奈搖頭。
“算了昭昭......景瑜哥也是擔心家人,我不怪他......”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讓別人都欺負到你頭上。”
沈昭昭眼底的憐惜更重。
話音落下,她抬眼看向按住我的保鏢,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他打了之言幾下。”
“你們就替之言,十倍打回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膝彎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我踉蹌著跪倒在地。
下一秒,保鏢一拳重重砸在我臉上。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