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這不是真的！”

沈長風突然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怒吼，打破了大殿內短暫的死寂。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封密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仿佛天塌下來了一般。

“爹，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你當年明明說，南星是染了疫病，為了不傳染給全家，才不得不把她連夜送走的！”

“你還說那筆錢是皇上賞賜的撫恤金，是用來光耀門楣的！”

沈長風像瘋了一樣衝過去，死死抓住沈修遠的衣領，拚命搖晃。

我冷漠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內心毫無波瀾。

沈長風真的不知道真相嗎？

不，他其實隱約猜到了，隻是他不願意深究，更不願意承認。

因為在他心裏，沈嬌嬌才是他疼愛了十幾年的妹妹，而我不過是個半路回家的野丫頭。

隻要能救沈嬌嬌，犧牲一個我，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他現在的憤怒，不過是因為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名譽被毀了，他那光風霽月的父親成了一個賣女求榮的畜生。

“滾開！”

沈修遠被搖得煩了，猛地一把推開沈長風。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死盯著我。

既然偽裝已經被撕破，他索性也不裝了。

“是！是我幹的又怎麼樣！”

“你自幼養在鄉野，粗鄙不堪，哪裏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嬌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溫柔賢淑，她才是我們侯府的驕傲！她將來是要做皇後的！”

“用你一條爛命，換嬌嬌一個錦繡前程，換我侯府百年榮華，有何不可！”

沈修遠終於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麵具，露出了最自私、最惡毒的真麵目。

聽到他這番無恥到極點的言論，大殿內的群臣連連倒吸涼氣。

連一向偏袒他的幾個老臣，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頭，不願再看他一眼。

我看著他，怒極反笑。

“好一個為了侯府百年榮華！”

“沈修遠，你以為你犧牲了我，就能換來你想要的榮華富貴嗎？”

我轉頭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沈嬌嬌。

“沈嬌嬌，你爹為了你連親生女兒都殺了，你還不趕緊替他求求情？”

沈嬌嬌被我點名，嚇得渾身一激靈。

她猛地抬起頭，卻不是看向我，而是連滾帶爬地撲向了一直坐在旁邊一言發、臉色鐵青的太子蕭景。

“殿下！殿下救我！”

“我是您的太子妃啊！您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我！”

“嬌嬌肚子裏還懷著您的骨肉呢，您救救嬌嬌吧！”

太子蕭景，是先皇的嫡子，也是蕭玄的親侄子。

蕭玄登基後，為了安撫朝臣，並未立刻廢黜他的太子之位。

這也成了沈家目前最大的底氣。

蕭景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沈嬌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不忍。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對著蕭玄敷衍地拱了拱手。

“皇叔，沈首輔固然有錯，但此事畢竟是沈家家務事。”

“況且嬌嬌已經嫁入東宮，是皇家的人，肚子裏還有了皇家的血脈。”

“還請皇叔看在侄兒的麵子上，網開一麵，饒了沈家這一次吧。”

蕭景仗著自己是正統血脈，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和理所當然。

他以為，蕭玄剛剛登基，根基不穩，絕不敢在這個時候動他這個太子。

更不敢動太子背後的沈家。

沈修遠聽到太子開口，眼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連忙跪爬幾步，大聲喊道：“太子殿下英明！老臣對大奉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