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飛往米蘭的航班,還剩最後十二個小時。
公寓裏已經被我清理得幹幹淨淨。
我把自己買的衣服、書籍、還有那些珍貴的刺繡工具,全部打包寄到了米蘭的地址。
至於顧景淮買的那些東西。
沙發上的情侶抱枕,被我用剪刀剪成了碎片。
茶幾上的情侶馬克杯,被我直接砸進了垃圾桶。
甚至連浴室裏的情侶牙刷,我都掰斷了扔掉。
我不想在這個空間裏,留下任何關於我的痕跡。
晚上八點,顧景淮的電話打不進來,他換了個陌生號碼打給我。
我接了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他疲憊又帶著一絲煩躁的聲音。
“林聽晚,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你鬧夠了沒有?退股的錢我也給你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聲音平靜得出奇。
“不想怎麼樣,拉黑是為了清淨。”
顧景淮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行,我今天不跟你吵。”
“清月養的那隻布偶貓突然不吃東西了,她急得一直在哭,我今晚要在寵物醫院陪她,不回去了。”
“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明天我回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為了別的女人的貓,把未婚妻一個人扔在家裏反省。
這種荒唐的事情,在顧景淮這裏,竟然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我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我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顧景淮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愣了一下。
“你......沒生氣?”
“沒有。你以後都不用回來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走到客廳正中央,從行李箱裏拿出了那件被蘇清月踩破的龍鳳褂。
裙擺上的破洞觸目驚心,斷裂的金線在燈光下顯得無比淒涼。
我將婚服平鋪在地毯上。
然後,從錢包裏掏出一枚一塊錢的硬幣,輕輕放在了破洞的旁邊。
接著,我拿出一張便簽紙,寫下了一行字:
【顧景淮,你的愛,隻值這麼多。退婚書已經發到你郵箱,以後死生不複相見。】
我把便簽紙壓在硬幣下。
做完這一切,我拉起那個隻裝了隨身物品的二十寸行李箱,走到了玄關。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智能門鎖的APP。
手指懸停在“解除綁定”的選項上。
三秒後,我按了下去。
【係統提示:您已成功解除該門禁綁定,同步通知已發送至主賬號。】
“滴”的一聲,門鎖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我推開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沒有留戀,隻有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過去所有的愚蠢和委屈。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外麵的夜風微涼,卻讓我覺得無比清醒。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國際機場。
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上,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
手機裏,閨蜜沈南意的消息瘋狂彈了出來。
“聽晚!你真的要去米蘭了?!”
“顧景淮那個傻逼知道嗎?”
我笑著回複她。
“他不知道,他現在正在陪蘇清月的貓看病呢。”
沈南意發來了一連串的炸彈表情包。
“臥槽!這渣男真是絕了!”
“走得好!讓他跟那個綠茶婊鎖死吧!你到了米蘭一定要告訴我,我去給你接風!”
“好。”
三個小時後,我坐在了飛往米蘭的頭等艙裏。
空姐溫柔地提醒我關閉手機。
我看著窗外的停機坪,按下了關機鍵。
顧景淮,再見了。
不,是永遠不見。
當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破繭成蝶的自由。
而此時的國內,顧景淮大概還在寵物醫院裏,對著蘇清月噓寒問暖。
他根本不知道,他即將麵對的,是怎樣一個無法挽回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