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煞氣衝天

棺材巷的早晨，是從鄰居們的咳嗽聲開始的。

自從我閉關那幾天，巷子裏的陰氣就一天比一天重。老瞎子養的那隻黑貓，這幾天連叫都不敢叫，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劉寡婦早上潑洗臉水，那水到了地上，竟然結了一層薄冰。

我推開門，外麵的冷空氣倒灌進來，但我卻感覺渾身燥熱。

陰煞體初成，我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個剛出爐的火爐，隻不過燒的不是火，是陰氣。尋常的鬼魅要是靠近我三尺之內，估計直接就被我這身煞氣給衝散了。

“姑娘，你......你沒事了？”老守陵人從隔壁探出頭，看見我，嚇得一哆嗦。

“能有什麼事。”我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趙無影那邊有什麼動靜沒？”

“有！怎麼沒有！”老守陵人趕緊跑過來，壓低聲音道，“這兩天，顧公館那邊動靜大著呢。聽說趙無影派人把顧長風抓走了，就在昨天晚上，幾個人架著他走的，顧長風那慘叫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顧長風被抓了？

我眉頭一皺。趙無影這招有點意思。他知道我修成了陰煞體，硬碰硬占不到便宜，所以開始拿我身邊的人開刀？還是說，顧長風身上還有什麼他沒榨幹的價值？

“還有啊，”老守陵人繼續道，“城裏最近死了不少人，都是突然暴斃，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就是臉色發黑，像是中了邪。老百姓都說，是顧公館裏的怨氣跑出來了。”

我冷笑一聲。什麼怨氣跑出來，分明是趙無影加快了收割的步伐，他在為那個“血池嬰煞”進補。

“行了，我知道了。”我轉身回屋，從床底下拖出那個黑陶罐。

罐子裏的那個小丫頭，這幾天似乎也被我這身煞氣影響，安靜得出奇。我打開蓋子看了一眼，她正蜷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怕我？”我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一絲溫和的陰氣渡了過去，“別怕，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

小丫頭抬起頭，那雙慘白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光彩。

是時候去會會趙無影了。

我收拾好東西，沒帶銅錢，也沒帶小鋼鋸，就帶了這罐子。現在的我，本身就是武器。

走到巷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這片破敗卻熟悉的地方。

“看好家。”我對老守陵人說了一句，然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北走去。

無影巷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但今天，巷子口卻圍了一群人。

不是老百姓，是鬼。

幾十個橫死的冤魂，被一根無形的鎖鏈拴著，像狗一樣蹲在巷子兩邊。他們看見我過來，一個個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去，讓出一條路來。

這就對了。煞氣衝天，百鬼辟易。

我走到那扇黑漆大門前，門沒開，趙無影的聲音卻從裏麵傳了出來：

“阿九姑娘，恭喜你修成陰煞體。不過，既然來了，就別帶那罐子了。我這血池，正缺個像樣的容器呢。”

我冷笑一聲，一腳踹在大門上。

“轟！”

那看似堅固的大門，竟然被我這一腳踹得粉碎，木屑紛飛。

“趙無影，你不是要拿我做養料嗎？今天，我親自送上門來了。看看是你那沒出生的娃厲害，還是我阿九的拳頭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