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鬼手遺澤

白玉蘭的指尖從我眉心移開，那股陰冷的觸感卻殘留不去，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鑽進了我的顱骨。

“鬼手李......那個瘋子，竟然把他的‘遺澤’留給了你？”白玉蘭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忌憚，甚至是一絲......貪婪。

“你說什麼？”我強忍著頭痛，死死盯著她。

“你以為趙無影那點手段是哪裏學來的？不過是偷了我幾頁殘卷罷了。”白玉蘭冷笑一聲，身後的旗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鬼手李才是這‘借壽’一道的開山鼻祖。他晚年練功走火入魔，自知命不久矣，便將自己的畢生修為凝練成一枚‘陰丹’，藏於一處秘地。看來，是便宜你了。”

陰丹？我猛地想起，在鬼市醫館煉體時，體內那股突然暴漲的煞氣，還有在血池底看到的那些幻象。難道那時我不光是煉成了陰煞體，還無意中融合了鬼手李的傳承？

“嗬，難怪趙無影那點伎倆傷不了你，你有鬼手李的陰丹護體，尋常陰邪近不得身。”白玉蘭眼中的貪婪越來越濃，“可惜，你空有寶山而不自知。陰丹若隻是用來防禦，那簡直是暴殄天物。阿九，把它交給我，我助你長生不死，共享這人間繁華。”

“共享？”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這種人不配談共享。”

“冥頑不靈！”

白玉蘭終於失去了耐心。她雙手結印，周圍的廢墟瞬間扭曲變形，原本殘破的城牆變成了巨大的白色繭房，將我層層包裹其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聞多了讓人頭暈目眩。

“這是我的‘繭’，進來的人，還沒有能出去的。”白玉蘭的身影在繭房內若隱若現，“你的陰煞體確實厲害，但我活了近百年，對付你綽綽有餘。”

她話音剛落，四周的白色繭壁突然軟化，伸出無數條帶著粘液的白色觸手，向我纏繞而來。這些觸手速度極快，而且韌性十足，我揮舞小鋼鋸將其斬斷，斷口處竟然噴出一股腥臭的黑水。

“沒用的，這是我的血肉所化，除非你殺了我，否則它們無窮無盡！”

白玉蘭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我心中一動，鬼手李的陰丹......如果白玉蘭說的都是真的，那我能不能調動那股力量？

我閉上眼，不再去看那些煩人的觸手，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之處。果然，在識海的深處，一顆漆黑如墨的珠子正靜靜懸浮在那裏，散發著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給我破！”我猛地睜開眼，瞳孔瞬間變成了純黑色。

我並沒有去斬斷觸手，而是將陰丹的力量順著經脈灌注進腳下的地麵。

“鬼手印，封！”

轟隆一聲巨響，以我為中心，地麵瞬間裂開無數道縫隙，一道道黑色的火焰從地底噴湧而出。這火焰不是凡火，而是陰煞之火，專門焚燒陰邪之物。

那些白色觸手碰到黑火，瞬間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迅速消融。

“啊——！”白玉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被迫從虛空中顯化出來，那張美豔的臉此刻扭曲變形，皮膚像蠟一樣融化。

“鬼手李......你竟然連這一手都傳給了她......”白玉蘭怨毒地瞪著我，身形開始變得透明，顯然是準備逃跑。

“想走？晚了！”

我豈會讓她如願，剛要上前徹底了結她，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白玉蘭雖然重傷，但她臨走前的一記精神衝擊還是讓我受了傷。我扶著牆壁站穩，看著那團白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廢墟之上。

城隍廟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下的黑色紋路還在微微跳動。鬼手李的陰丹，這到底是福是禍？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一趟沈家莊園了。關於鬼手李，關於陰丹，還有關於白玉蘭真正的弱點，我需要從那個老狐狸沈萬山嘴裏，撬出所有的真相。

這一戰，雖然勝了，但我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