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我沒捂臉,直挺挺跪了下去。
“兒媳沒能護住夫君,兒媳該死。”
裴氏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當然該死!我好好的兒子跟著你回個門,回來就成了廢人!”
“我們陸家三代單傳,如今斷了香火,你讓我怎麼有臉去見陸家的列祖列宗?”
她罵得唾沫橫飛。
“來人!把佛堂裏的碎瓷片鋪上,再撒上紅豆綠豆!”
“你給我跪在瓷片上挑豆子!挑不完一盆,今晚就死在佛堂裏!”
這就是她的規矩。
用最虔誠的地方,幹最惡毒的事。
我被婆子架到了佛堂。
碎瓷片很鋒利。
我跪下去的瞬間,就感覺膝蓋被紮透了。
血滲出來,染紅了淺色的裙擺。
婆子冷笑了一聲,鎖上門出去了。
我疼得直抽冷氣,卻不能反抗。
我現在是個無依無靠的庶女。
如果被休回娘家,我那個惡毒的嫡母有一百種方法讓我悄無聲息地病死。
我必須留在陸家。
隻要我占著這孝道和規矩的製高點,他們就休不了我。
後半夜的時候。
佛堂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陸廷舟坐在輪椅上,被小廝推了進來。
他手裏攥著一根浸了鹽水的馬鞭。
“你們都滾出去!”
他把小廝全趕走,盯著我。
他現在急需找個人泄憤。
一鞭子抽在我背上。
衣服裂開,火辣辣的疼。
“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好端端地在這裏撿豆子?”
“你心底是不是在嘲笑我,連個男人都不算!”
我咬著唇,一聲沒吭。
我知道,我要是躲了,隻會激怒他那點可憐又扭曲的自尊心。
他在找回作為“男人”的掌控感。
可惜,他找錯了地方。
我一邊挨打,一邊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紙包。
粉末彈進了佛堂的香爐。
苗疆的引夢香。
無色無味,但能無限放大一個人內心深處最壓抑的欲望。
這香,是我出嫁前花重金從黑市買的。
本來是為了防我那嫡母的暗算。
沒想到,用在了這裏。
抽了十幾鞭子,陸廷舟累得氣喘籲籲。
我忍著劇痛,轉頭看他。
“夫君打夠了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你......你別以為我不敢打死你!”
“夫君當然敢。但夫君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打死我。”
我一步步,膝行到他的輪椅前。
“夫君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你舒筋活絡,甚至能讓你找回一點......別樣樂趣的人。”
他猛地瞪大眼睛。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妾身給夫君找了個懂分筋錯骨手的高人,就在府外候著。”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保證讓夫君,欲仙欲死。”
他舉起鞭子還要打。
但我看出了他眼底那隱秘的渴望。
引夢香,起作用了。
第二天請早安的時候,我頂著滿背血痕,跪在裴氏麵前。
“婆婆,府裏最近陰氣太重,夫君夜夜夢魘。”
“兒媳鬥膽,想請後街那個無塵道長來府裏做場法事,順便也給婆婆講講經,去去濁氣。”
裴氏正因為陸廷舟殘廢的事心煩意亂。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倒是有心。那就請來吧。”
我摸著紅腫的臉頰,輕聲吩咐丫鬟:
“去把後街那個因為弄出人命被趕出觀的無塵道長,從後門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