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湄是司彥救回來的。
當初蘇湄一個人自駕遊來到苗疆采風,卻被迷瘴困住,在林子裏迷了路。
恰好司彥那時要上山幫我采草藥,因我半夜高熱不退。
可那晚,我一直沒等到司彥回來。
後來才知道,他在山上照顧了蘇湄一晚上,把我忘了。
此後,蘇湄就在我們村子住了下來。
而司彥總是以要盡地主之誼的理由,天天圍著她打轉。
我不是沒有表達過不滿。
可司彥隻會說——“你懂事點,黛綺雅。”
想到這些,我的心臟還是密密麻麻的疼。
我抬眼,語調卻平靜得幾乎沒有什麼波瀾,
“隨你們。”
說完,我就要走。
司彥卻攔住我。
“你去哪?”
還不等我說什麼,最好的朋友小迪衝上去指著司彥的鼻子罵,
“你還好意思問她去哪?司彥,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司彥眉頭緊擰,有些不理解小迪為什麼對他發難。
蘇湄立馬擋在司彥麵前,不滿地看著我,
“黛綺雅,你就任由你朋友欺負司彥嗎?”
我腳步停下,轉身看向他們。
“沒人欺負他。”
蘇湄被噎住,氣鼓鼓地瞪著我,手裏的蠱花被她無意識捏緊,莖葉都斷了一截。
此時此刻,晚風掠過,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蘇湄忽然嗤笑一聲,脊背挺得更加筆直,眉宇間全是傲氣,
“黛綺雅,你在乎的不是花,是人——你就是看不慣司彥對我好。”
“可是,司彥是自由的,哪怕他和你結婚了,他也有交朋友的權利!你又何必借題發揮,鬧得所有人都難堪。”
小迪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還要衝上去爭辯,卻被我拉回來。
小迪脾氣火爆,我再不阻止她真會動手。
以司彥對蘇湄的重視程度,到時候吃虧的隻能是小迪。
可我這個舉動,卻讓蘇湄更加篤定自己占理。
她唇角輕勾,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年輕男男女女們,最終才落回我身上,
“嗬,我從不信什麼蠱花定情、一花係緣的老舊說辭,都是你們這些山溝溝的人封建迷信。”
“我的天,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信這些,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感情是真心換真心,不是靠一株花捆綁,你們太把這些老規矩當回事,未免也太落後太狹隘了。”
話落,院中的氣氛凝滯下來。
苗疆一族世代信仰的定情蠱花,是族人們最純粹、最虔誠的愛意見證。
可卻被蘇湄貶得一文不值。
司彥同為苗疆族人,卻沒有反駁半句。
他默認了蘇湄那番話。
他甚至鬆了口氣,像是終於找到合理的理由來說服我,
“你看啊黛綺雅,阿湄說得沒錯,不過就是個古舊的習俗,根本沒必要看得太重,是你太執拗。”
是我、太執拗嗎?
我有些茫然。
我看著司彥。
他曾在月下發誓,會愛護我一生一世,
此刻卻和別人站在一起,否定我所有的信仰和真心。
心口處傳來的疼,讓我麻木得發不出聲音。
蘇湄白我一眼,像是嫌故意慪氣,抬手就抓著蠱花走到院中的青石石桌旁。
她回頭瞪我一眼,
“既然你這個老封建這樣在意這破規矩,我還你就是。”
“什麼蠱花係情,荒唐又可笑!”
下一秒,隻見她重重將蠱花,拍落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