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很快就在次臥睡著了。
我關上燈輕輕退出來。
打開手機,第一次看到季母發的朋友圈。
【這才是我理想中的親家和兒媳!】
配圖是季淮舟一家三口和沈欣妍母女倆。
季母親昵地摟著沈欣妍的媽媽。
而沈欣妍將頭靠在季淮舟的肩膀上。
我截了一張圖給季淮舟發過去:
【很般配,祝你們幸福。】
然後將手機關機,坐到電腦前寫辭職信。
並將手上的項目資料打包整理成冊。
不知不覺便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次日,我被和媽媽季淮舟的咳嗽聲吵醒。
走出書房。
季淮舟似乎剛回家的樣子。
他捂住口鼻衝到廚房將油煙機的功率開到最大。
媽媽正煎著魚,他順手將灶上的火也給關了。
媽媽局促地握著鍋鏟,退到角落裏。
“不好意思啊,淮舟,這個油煙機我不太會用,搗鼓半天才打開,所以油煙多了點。”
季淮舟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不耐:
“不會用油煙機的話,就把廚房門給關上啊,這樣搞得滿屋子都是油煙和香茅味。”
“而且這個鍋是專門煎牛排用的,現在浸了這麼濃的香茅味都毀了。”
媽媽連連點頭,尷尬解釋:
“是,我一下沒想到。”
“我沒找到其他鍋,就想著拿這個先用下,你看這個鍋多少錢,阿姨給你重新買一個。”
“昨天阿朝說這邊的雲南菜沒我做得好吃,我想著她好久沒吃我做的菜了,所以......”
看著媽媽眼底藏起的落寞,我的鼻尖酸意翻湧。
啞聲開口:
“媽,沒事,一個鍋而已。”
經過季淮舟的時候,我沒有停留。
而是來到廚房再次擰著燃氣灶的火。
“媽,你做你的,我最喜歡吃你做的菜了。”
媽媽看了看季淮舟的臉色,欲言又止。
我笑著,朝她重重點頭。
媽媽這才重新開始翻炒鍋裏的菜。
正是那道季淮舟上餐館後廚燙了一手泡都要學的香茅魚。
我曾經逗他學得一點都不正宗。
他還認真地握著我的手說:
“那等咱媽來了,讓咱媽教我,我一定會做出最正宗的雲南菜給你吃的。”
看著媽媽小心翼翼的背影,酸澀從鼻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軟了一片。
也疼了一片。
見我臉色不好看,季淮舟輕咳一聲,有些別扭地開口。
“阿姨,我沒有別的意思。家裏裝了煙霧報警器,這麼大的煙霧很容易報警的。”
媽媽立刻回頭賠笑,
“我知道我知道,怪我笨手笨腳的,連油煙機都不會用。”
他以為取得了我媽的原諒,轉而看我。
“阿朝,你手機怎麼關機了?我給你打了一晚上電話。”
“照片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道的,我和欣妍沒什麼的,我媽這人就是愛開玩笑,跟她們吃完飯我就回公司加班了......”
我頭都沒抬:
“你不用和我解釋那麼多。”
季淮舟眼睛一亮。
“阿朝,我就知道你相信我,那條朋友圈我已經讓我媽刪除了。”
是刪除還是單獨屏蔽了我。
我想問,但忍住了。
自從季淮舟帶我見了父母,添加上微信後,我一直都看不到季母的朋友圈。
永遠都是一條橫杠。
這次獨獨看到了這張照片。
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
所以還有什麼必要質問呢?
“宴席的事情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我和欣妍說了,讓她自己訂酒店,你家那邊沒什麼客人來,就多叫幾個同學朋友,好不好?”
他眼底亮晶晶的,似乎很在意我。
可心底有一個聲音驅使我開口:
“季淮舟,你身上染上香茅味了。”
他立刻猛地站起,一邊打開屋子裏的新風係統,一邊不停地嗅著兩邊胳膊和衣領。
“阿朝,等會說,我先去洗一個澡。”
他這樣嫌棄香茅的味道。
而我從小是在媽媽種的香茅園裏長大的。
我早該知道的。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