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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被轉出VIP病房。

理由是精神狀態異常，不適合高規格護理。

普通三人間，靠窗。

隔壁周阿姨每天七點準時刷短視頻。

她住院是因為跳廣場舞扭了腰，腰上貼著膏藥，手裏總有剝不完的橘子。

「我侄子就在陸氏當夜班保安，」她說，「天天跟我講，豪門比電視劇還亂。晚上十一點，還有人哭著進電梯。」

當時我隻當她閑聊。

她問我：「閨女，你男人呢？」

我說：「沒了。」

周阿姨嚇一跳：「死了？」

我說：「在我心裏火化了。」

護士笑得針差點紮歪。

下午，陸沉舟的助理來了。

他抱著一摞文件進門，連鞠躬的角度都像提前排練過。

我招手：「文件哥，坐。」

他嘴角抽了抽。

「太太，陸總讓我通知您，您婚前簽過協議。離婚時，除陸總自願贈與部分，您無權分割陸氏資產。」

我問：「那三個億呢？」

他不說話。

我低頭看那張支票。

三億兩個字還在上麵，漂亮得刺眼。

可錢沒到賬。

沒到賬的錢，連羞辱都算不上，隻能算鉤子。

我撥通閨蜜許棠的視頻。

許棠是離婚律師，業內外號「婚姻屠夫」。

她罵人很凶，簽文件前卻總愛咬筆帽。

視頻接通時，她嘴邊正叼著一支黑筆。

聽完，她把筆帽咬出一道白印。

「外放。」

我把手機擺到床頭。

許棠冷聲說：「轉告陸沉舟，婚前協議約束的是合法財產，不包括婚內過錯賠償、惡意轉移共同財產、贈與第三者追償，以及江晚墜樓當天的侵權責任。」

助理額頭開始冒汗。

許棠繼續：「還有，江晚墜樓前給我發過定位和錄音。錄音裏有女人尖叫，有男人說，別讓她拍到。」

我愣住。

我還有這種腦子？

許棠瞥我：「別這麼看我。你以前隻是戀愛腦，不是智障。」

助理匆匆走了。

沒多久，主治醫生進來。

他拿著一份評估表，眼神不敢落到我臉上。

「江女士，陸總申請給你做行為能力評估。」

我抬頭：「什麼東西？」

醫生低聲說：「你現在存在認知障礙。如果評估結果顯示你暫時無法獨立作出重大財產和醫療決定，陸總作為配偶，可以申請臨時代理。」

那張評估表壓在床頭。

白紙黑字。

比陸沉舟那張臉清楚多了。

晚上，護工送來一碗湯。

我喝了一口，舌根發苦。

「誰送的？」

護工低頭：「陸先生安排的，說安神。」

我拍照發給許棠。

她十秒後回電話：「別喝，留樣。我馬上來。」

門口響起高跟鞋聲。

柳依依戴著口罩進來。

「晚晚姐，你別誤會沉舟。他隻是怕你病糊塗，被人利用。」

我看著她：「比如被你利用？」

她臉一僵。

我把湯碗遞過去。

「你喝。」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笑：「怎麼不喝？怕喝出事？」

她沒有接。

下一秒，陸沉舟進來了。

他把柳依依護到身後。

「江晚，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臟。」

我看著他那張分不清的臉。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小段畫麵。

雨夜。

二樓陽台。

柳依依哭著說：「隻要她簽不了，我們就不用等了。」

暗處有個男人的聲音。

「別鬧出人命。」

下一秒，有人搶我的手機。

我後腰撞上欄杆。

整個人翻了下去。

我抓緊床單，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陸沉舟還在說：「明天做評估，你最好配合。」

我抬頭看他。

「陸沉舟。」

他停住。

我問：「我摔下去那晚，你是不是在陽台上？」

陸沉舟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想起來的，隻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