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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後台走上台，按住了那份合同。

全場嘩然。

攝像機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林聽！你幹什麼！”沈確臉色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上來攥住我的手腕。

“這個條款爽爽跟王總確認過三遍，你現在當著遠洋的麵翻它，是想毀了整個簽約？”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一個客戶全程參與的讓步條款，你非說有問題？林聽，你冷靜點，別在這種場合發瘋。”

“王總。”

我甩開他的手，翻到第六條第三款，手指向被改過的數字上。

“這上麵應該有我兩個簽名，一個是三個月前簽約會議的，一個是一周前終稿確認的。現在這版，把違約金的計算基數從【未付款金額】改成了【合同總金額】。”

“您做法務出身，這個改動對遠洋有利，對我們律所意味著什麼，您比我清楚。”

王總低頭看了一眼合同，眉頭皺起。

他抬眼看向沈確和夏爽。

夏爽立刻紅著眼眶湊上前。

“王總，您別生氣！嫂子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一直在鬧情緒。”

她轉頭看我。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搶了你的風頭，但你不能拿律所的信譽和王總的生意來撒氣啊！”

幾句話的工夫，她把我的專業警告，扭曲成了無理取鬧。

台下的議論聲瞬間變得刺耳。

“原來是正室來砸場子。”

“這種場合鬧事，難怪沈律師不喜歡她。”

沈確聽著周圍的嘲笑，臉色更加難看。

他偏過頭看我。

“林聽，馬上向王總和爽爽道歉！然後出去！”

道歉。

我看著他，良久都沒說一句話。

久到我自己都覺得，這是在跟過去那個肯為他低頭的林聽告別。

“我沒有錯，道什麼歉。”我直視著他，“沈確，你會為你今天的選擇後悔的。”

“保安！”

“把林律請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再踏進會場半步。”

他厲聲喝道。

兩名保安衝上台，強行將我往外拖。

我沒有掙紮。

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此刻完全陌生的男人。

五年婚姻，到此為止吧。

遠洋案簽約兩周後，事情終於敗露。

遠洋集團旗下一家核心子公司，被查出嚴重財務造假，資金鏈斷裂。

按照夏爽私自修改的條款，恒言律所非但拿不到尾款，還將麵臨遠洋債權人高達一億五千萬的連帶索賠。

整個律所陷入恐慌。

我盯著索賠郵件，神色平靜。

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沈確領帶鬆垮地衝到我麵前，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夏爽。

“林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遠洋的子公司有問題？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還故意看著律所跳進火坑？”

我抬頭。

“簽約儀式上，是誰讓人把我拖出去的？”我問得很輕，“是你一口咬定我在危言聳聽，也是你為了讓夏爽出風頭強行通過了合同。”

“現在出事了，怪我？”

沈確被懟得呼吸一滯。

“阿確哥哥......"

夏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笨沒看出合同陷阱。”

“可是修改條款郵件，是嫂子發給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