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戀三年,謝辭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是等我們奔現了就好了。
我等了三年,終於攢夠了勇氣和機票錢。
出發前一周,我們照例深夜雙排。
他突然掛機。
麥克風沒關,那頭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一個女人嬌聲說:“阿辭,我手被玻璃劃破了。”
他慌的聲音都變了:“別動,我來弄。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碰這些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
這麼溫柔的語氣,和他每晚對我說晚安時一模一樣。
五分鐘後他回來了,發了句:寶寶,貓打翻杯子了,沒事,我回來了。
他對貓毛嚴重過敏。
他朋友圈去年還轉發過一條貓毛過敏患者的血淚史。
我回了一個好字。
把那張攢了七個月才買到的機票,默默拖進了回收站。
他永遠不會知道那張機票存在過,我永遠不會知道那個女人存在了多久。
......
退票第二天,我入職了新公司盛世互娛。
作為外包進來的畫師,為這份工作我準備了三個月。
站在總監辦公室,我看到了辦公桌後那張臉。
謝辭。
我網戀三年的男友,正穿著西裝翻看我的作品集。
沙發上的女人正喝著牛奶,食指貼著創可貼,嬌滴滴的開口。
“阿辭,這個新來的畫師水平怎麼樣?”
謝辭頭都沒抬,把我的畫冊扔在桌上。
“一塌糊塗。線條僵硬,色彩俗氣,毫無靈氣。”
他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要不是人事部說急缺人手,你這種水平根本進不了我的組。”
我攥緊衣角。
“謝總,這些是我獨立完成的商稿,業內反響很好。”
“業內?”
謝辭冷笑。
“你所謂的業內,就是那些不入流的外包小作坊?”
女人輕笑著走到謝辭身邊,手搭在他肩上。
“阿辭,別這麼嚴厲,人家剛來,還不適應大公司的標準。”
她轉頭看我。
“你好,我是項目主美林菀。”
我盯著她手指上的創可貼。
她就是那個網名打翻杯子的貓的女人。
謝辭反手握住她的手,眉頭微皺,語氣瞬間溫柔。
“手還沒好,別亂動。”
“沒事啦,小傷。”
林菀順勢靠在他身上。
謝辭抬頭看向我。
“沈南音是吧?你工位在最外麵的角落。今天下班前,把這三張原畫重新起稿交給我。”
“達不到林菀的標準,明天就別來了。”
三張高精度原畫一天之內重新起稿。
我深吸一口氣。
“好的,謝總。”
轉身離開時,謝辭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特別關心提示音。
他鬆開林菀,迅速拿起手機,眼底浮出溫柔。
我口袋裏的手機同步震動。
謝辭飛快打字,幾秒後,我口袋再次震動。
走到走廊拐角,我拿出手機。
阿辭:寶寶,今天降溫多穿點。今天有點忙,公司來了個蠢笨新人,看著心煩。你想我了嗎?
盯著蠢笨的新人四個字,我眼眶發熱,單手回信。
南音:想你了。在忙什麼?
對麵秒回。
阿辭:在想你。等項目忙完我就去找你。奔現了就好了。
這句話他說了三年。
我收起手機,回到工位拿起畫筆。
下午三點,林菀走到我工位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屏幕。
“畫的什麼垃圾?”
她突然伸手扯掉數位板數據線,屏幕瞬間黑了。
我猛的站起身。
“你幹什麼?”
“不好意思,手滑。”
林菀輕笑,伸手將我桌上的畫板重重推砸在地上,屏幕裂開。
“哎呀,質量真差。”
這是我攢三個月工資買的畫板。
我氣的發抖,正要發作,身後傳來謝辭的聲音。
“在吵什麼?”
林菀立刻滿臉委屈,轉身撲進謝辭懷裏。
“阿辭,我想指導她畫畫,她不領情還摔畫板嚇我。”
謝辭護著林菀冷冷看向我。
“沈南音,盛世是你家開的?隨便撒野?”
我指著地上的畫板,聲音發顫。
“謝總,是林主美故意推倒的。”
“夠了!”
謝辭看都沒看地上一眼。
“林菀手有傷,怎麼可能推得動?立刻道歉!”
我咬牙一字一頓。
“我沒做錯,絕不道歉。”
謝辭臉色徹底沉下。
“很好,既然不道歉,就用工作彌補。”
“今晚留下來整理全組廢稿。做不完,明天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