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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景似當年舊景似當年
鳳凰 著

6

最後一次電療的當天,手術室外的燈牌亮著刺目的紅。

我躺上冰冷的手術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以為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當電流猛地竄過四肢百骸的瞬間,我還是失控地尖叫出聲——像每一寸骨頭都被碾碎,每一根神經都被撕裂。

“呃啊......!”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醫生衝出手術室打電話,聲音焦急:

“蕭慕言先生嗎?您未婚妻溫霜降現在情況非常危險,我們需要您立刻來醫院簽字!”

......

“什麼事能比人命重要?!您......”

電話似乎被狠狠掛斷。

我在劇痛中閉上眼,跌進一場真實得令人心碎的夢。

夢裏,蕭慕言是愛我的。

他從校園籃球場向我跑來,在畢業典禮上向我求婚,在漫天櫻花裏給我戴上戒指。

我繼續在舞台上跳著首席舞,他在商界步步登頂,兩人在各自的頂峰相遇。

我們有一對可愛的兒女,家裏總是吵吵鬧鬧,充滿笑聲。

老了之後,我們依舊牽著手在夕陽下散步,像年少時那樣相依。

可走著走著,我看見前方坡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是少年時的蕭慕言。

他回頭看我一眼,然後轉身,越走越遠。

我拚命想追,卻動彈不得。

“蕭慕言......!”

我嘶啞地喊出聲,可少年沒有回頭。

他離我越來越遠。

最終我愛的少年離我遠去,我們也再回不到從前。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而那個我愛了整整八年的人,終究沒有來。

我從麻醉中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竟然是曾經舞團的姐妹們。

手機屏幕卻驀地亮起。

是江瑜眠發來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她穿著聖潔婚紗,站在華麗的婚禮布景中,蕭慕言立在身旁,眉眼溫柔。

另一張,是她穿著吊帶裙依偎在熟睡的蕭慕言懷裏,脖頸鎖骨上滿是曖昧痕跡。

經曆過一場生死,我發現自己竟不覺得痛了。

電話響了,不是蕭慕言。

對麵好聽的男聲傳來,尾音上揚,聽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心像一口枯井,再也掀不起波瀾。

“溫小姐,少爺讓我來接您。”

“走吧。”

我跟著司機走出醫院,上車前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姐還在等人嗎?”

“不等了,”我輕聲說,“再也不等了。”

車駛向機場,我取出電話卡,輕輕一掰。

“哢嚓”一聲,斷了我與蕭慕言最後的聯係。

此去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長與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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