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空中的手腕被結結實實截住了。
我連頭都沒抬,五根手指扣在林嬌嬌的手腕關節上,鉗死了。
林嬌嬌臉上的笑直接凝固。
她往回抽了抽手臂,沒拉動。
又使勁甩了兩下,紋絲不動。
“你幹什麼?”
“你這鄉下賤種趕緊給我鬆手!”
她咬緊牙,另一隻手也搭上來,雙手去掰我的手指。
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滑出刺耳的聲響,憋得臉頰通紅。
可我的手跟長在她骨頭上一樣,任她怎麼拉扯,撼不動分毫。
我慢慢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
裝了三年的怯懦和委屈,散得一幹二淨。
手腕往下壓了一個極刁鑽的角度。
“啊......疼疼疼!”
“斷了斷了!”
林嬌嬌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膝一軟,被迫順著力道往下彎。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肩膀一沉,借著手上的巧勁,反手一個過肩擒拿。
林嬌嬌連叫都來不及。
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身旁那座假山石壁上。
我大步跨過去,單手捏住她後脖頸,把她的臉按在粗糙的太湖石麵上。
“你個賤人瘋了!”
“來人啊!保安死哪去了!”
林嬌嬌半邊臉被石頭硌得發紅,眼淚鼻涕糊了半張臉,拚命掙紮嘶吼。
聽著這聒噪的叫罵,我腦子裏最後那根弦崩斷了。
火氣直衝天靈蓋。
右手五指並攏成刀,手臂掄出去,帶著十足的力道劈向身旁那塊半人高的太湖石。
沉悶的巨響在後花園裏炸開。
太湖石從中心裂出一條粗壯的蛛網紋,大腿粗的碎石塊夾著石粉,稀裏嘩啦砸在草坪上。
整個花園安靜了。
林嬌嬌的尖叫聲卡在嗓子裏,眼珠子快瞪出眼眶,盯著離自己臉頰隻有五厘米的那堆碎石,連呼吸都停了。
我壓了三年的嗓門徹底放開。
那嬌滴滴的夾子音消失得無影無蹤,純正的東北大碴子味響徹整個後花園。
“小完犢子,你在這兒跟誰倆呢!”
這句話罵出來,胸口憋了整整三年的悶氣全排空了。
爽。
太爽了。
我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轉過頭。
剛準備活動筋骨,動作僵在了半空。
視線正好撞上假山拐角處......
原本說好晚上才回來的爺爺,奶奶。
還有四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大佬哥哥,外加管家李叔。
整整齊齊站成一排。
大哥手裏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二哥提著要送我的高定裙子禮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三哥和四哥緊緊擠在一起,拚命揉眼睛。
爺爺雙手拄著龍頭拐杖,金絲老花鏡滑到鼻尖上都渾然不覺。
七個人集體石化,呆呆看著那堆碎成渣的太湖石。
我又瞥了一眼被我單手掐著脖子,按在假山上跟死狗一樣的林嬌嬌。
空氣裏,剛才那句中氣十足的東北大碴子味,還在花叢裏來回飄蕩。
完了。
裝了整整三年的風吹就倒笨蛋美人,今天徹底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