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起你那副死人臉!”
“在這個家裏,我才是真正的主角!”
林嬌嬌被我剛才的警告刺激到了,五官擰在一起,指著我鼻子尖聲叫囂。
她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懟過來,目光落在我衣領處。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一把薅住我的領口。
脖頸處傳來尖銳的勒痛,白皮膚上勒出一條血痕。
那根編織得極結實的紅繩,被她直接扯斷了。
一塊略帶體溫的銀質長命鎖從領口滑落,吧嗒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林嬌嬌看清地上的東西,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她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那雙價值六位數的十厘米細高跟,踩上了長命鎖。
銀質的鎖麵發出難聽的金屬變形聲。
她不夠盡興,鞋尖繼續往下壓,腳踝左右來回碾。
直到鎖麵上那幾個祈求平安的鏨刻字符,徹底變得坑坑窪窪,麵目全非。
我僵在原地,雙腿灌了鉛,眼睛釘在地上那團變形的銀塊上。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滾。
這是爺爺親手給我打的。
老爺子在書房熬了三個通宵,用鏨子一下一下敲出那四個字。
他拉著我的手,把紅繩掛到我脖子上,手掌寬厚溫暖。
我在東北冰天雪地裏撿柴火留下的滿手凍瘡,被那雙手一點點捂熱。
被黑心養父母苛待了十幾年,那是我頭一回切實體會到人的體溫。
“拿這種破銅爛鐵當寶貝?”
林嬌嬌踢了一腳地上的銀鎖,高高揚起下巴。
“到底是從東北鄉下來的土包子,一股子爛泥巴味。”
“穿上龍袍都不像太子,還真把自己當成蘇家千金了?”
我慢慢吸了口氣,胸口起伏著,手指一點點往手心卷曲,指甲掐進肉裏。
林嬌嬌以為我怕了,雙手環抱在胸前,惡意擺在臉上都懶得藏。
“你還真以為爺爺奶奶把你接回來,是為了補償你?”
“也就那倆老不死的瞎了眼,老糊塗了,才把破爛當成寶!”
這句話鑽進耳朵的那一秒,花園裏的蟬鳴全滅了。
我垂下眼,看著腳邊碎裂的玉石和那塊麵目全非的銀鎖。
手指徹底收攏成拳。
三年了。
為了在這個陌生又豪華的家裏待下去,為了不辜負二老的期望。
我把指甲剪平,把長滿老繭的手泡在牛奶裏,學著夾嗓子說話。
我把自己塞進弱柳扶風的殼子裏,當一個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的廢物。
但現在,那層名為淑女的外殼,正順著脊椎骨一寸寸碎裂。
黑土地上十年如一日磨出來的肌肉記憶,伴著血管裏翻湧的火氣,全麵複蘇。
林嬌嬌完全沒察覺風向變了。
她看著我沉默低頭的樣子,不屑愈發濃。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冷哼一聲,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右手高高揚起來。
“今天我就替那倆老瞎子,好好教教你蘇家的規矩!”
掌風呼嘯著朝我右臉扇下來。
這一巴掌帶著十足的力道,沒有半分收斂。
她臉上已經浮出了快意的笑。
巴掌離我臉頰隻剩不到三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