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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骨難塑千金軀碎骨難塑千金軀
深林見溪 著

1

被親生父母找回來的第一個晚宴上,假千金舒妍彈了一首鋼琴曲,贏得了滿堂喝彩。

她穿著高定禮服依偎在父親懷裏。

而我穿著老舊的衣裳,局促地縮在角落。

父親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

“歲安,雖說你在外頭過得不容易,但咱們舒家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你總含胸駝背,一身刺兒,這哪像個千金小姐?”

“什麼時候你能把你身上那些習氣改掉,重塑成妍妍那樣,你才能真正融入這個家。”

在地下鬥獸場當了三年活體沙包的我,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

老板說敲碎哪裏,就必須敲碎哪裏,不然就會被扔進犬籠。

我順從地四下尋找,然後舉起了壁爐旁的雕塑。對著自己的左手腕狠狠地砸了下去。

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宴會廳傳開,我沒有停頓,緊接著又砸向了左腿。

冷汗浸透了衣服,可我連哼都沒哼一聲,隻是討好地看向嚇呆的父親:“骨頭敲碎了,這樣可以融入家裏了嗎?”

父親的酒杯掉在地上,身旁的母親發出慘叫,撲過來抱住我的傷腿:“天呐!歲安你在幹什麼!你要了媽媽的命啊!”

我看著他們的臉,心裏隻有恐慌。他們哭了,是不是我砸的還不夠碎?

......

“別碰她的腿!骨頭已經錯位了,再動就廢了!”

急救醫生的聲音很急,但不夠凶。

在鬥獸場,老板不發話,沙包不能自行止血包紮。

誰要是沒得到許可就處理傷口,會被拖到籠子裏多挨一輪。

所以我把腿縮了回去。

血順著擔架的邊緣淌下來,滴在救護車的地板上。

母親抱著我的頭,整個人哭得都在抖。

父親臉色灰白,站在旁邊張了好幾次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崢站在幾步開外,懷裏護著被嚇哭的舒妍。

他皺著眉,眼神裏沒有溫度:“還在演?用這種自殘手段逼家裏人讓步,你以為這是在街頭訛人?”

急救醫生又伸過手來,我再次把腿往回收,動作幅度不大,但態度堅決。

父親終於出了聲,嗓子是啞的:“歲安,讓醫生看!”

語氣重了些。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凶狠的命令必須立即執行。

我鬆開蜷縮的腿,攤平手臂等待檢查。

到醫院的時候,急診走廊站滿了家人。

我的哥哥舒霆也趕來了。

舒妍被顧崢摟在懷裏,看到我被推過去的時候,她抖了一下,把臉埋進顧崢的胸膛:“崢哥,姐姐她是不是很恨我?”

“那是她心理扭曲。”顧崢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冷硬,“別看她,臟了眼睛。”

醫生拿著注射器靠近我。

我嚇得縮進角落盯著針頭。

“不用。”我聲音發緊。

在鬥獸場,注射器裏裝的通常是讓沙包發狂的興奮劑。

父親紅著眼眶想按住我:“歲安聽話,打一針就不疼了。”

他剛碰到我的肩膀,我就劇烈地掙紮起來,手腕那截刺出來的斷骨在半空中搖晃。

醫生急了:“別按了!幾個人按住直接複位!”

父親被推出門外,我搖了搖頭。

在鬥獸場接骨是不打麻藥的。

我要是叫出聲,會被多打斷一根。

骨頭複位的聲音悶悶的。

我的指甲嵌進手掌心,掌心是之前飛濺的碎渣留下的爛肉。

手術室外。

舒霆掃了一眼我流在地上的血,冷笑了一聲:“一回來就砸場子是吧?用銅雕砸自己,還是當著滿屋子貴客的麵。”

顧崢在一旁理了理袖口,語氣譏諷。

“舒霆,你們舒家這個真千金,在外麵當野狗當習慣了。她以為流點血就能搶走妍妍的一切?這種人留著是個禍害。”

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

“骨頭固定好了,但情況不太理想。”

他們沒人看我。

護士推著我從他們身邊經過。

舒霆低頭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到了家裏就好好學規矩,不要把外麵那些爛手段帶進來。你憑什麼一來就讓妍妍不安?”

顧崢補充了一句:“再讓我看到你用這種招數嚇唬妍妍,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這是上位者的最後通牒。

我的身體又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我從病床上翻下來。

腿上的固定架撞在地麵上,新接好的骨頭發出一聲鈍響。

我用還能動的右手撐著地板,匍匐著趴在顧崢和舒霆的腳邊,額頭砰一聲磕下去。

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鮮血很快模糊了我的視線,滴在顧崢的皮鞋邊緣。

“對不起老板,別放狗,我聽話。”

走廊裏徹底安靜了。

母親的尖叫斷在半截,舒霆僵在原地。

顧崢原本嫌惡的表情定住,他的眉頭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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