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燼言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色驟然沉到穀底,“阮熹微,你好大的膽子!”
“是她!是她故意撞我母親!!”
冉瑩瑩此刻倒是眼眶泛紅,不再說話,沈燼言眼底的戾氣翻湧,語氣冷得像冰:
“跪下!給瑩瑩道歉!”
阮熹微渾身血液冰涼,全身又癢又腫,心口更是痛得無以複加。
在沈燼言強硬的逼迫下,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冰冷的大理石透過薄薄的裙擺傳來寒意,連同她那顆死去的心,一同墜入無邊的深淵。
“行了,道完歉就起來,安分些。”
就在這時,冉瑩瑩忽然身子一歪,靠在沈燼言懷中,氣息微弱,抬手指著剛起來的阮熹微:
“燼言,我的傷口......疼得厲害,一定是阮醫生處理傷口時用藥不當,才引發了感染。”
“我操作合規,不可能出現問題。”
冉瑩瑩的臉色發白,一副虛弱的模樣:“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我知道城郊崖邊生有一味凝傷草,能立刻緩解我的症狀......”
阮熹微心頭一沉,城郊懸崖山勢險峻,當地人都避之不及,她下意識拒絕:
“那裏太過危險,而且根本無需如此。”
“不去是嗎?”沈燼言步步緊逼,“你父親還在重症監護室靠著儀器維持,我不清楚接下來醫院那邊會出什麼狀況。”
短短一句話,掐住了阮熹微所有反抗的底氣。
她沒得選,半分都沒有。
她抿緊泛白的唇,不再言語,轉身拿起隨身的薄外套,獨自踏入沉沉夜色。
深夜的山林漆黑一片,沒走多久,她的小腿被尖刺劃出道道血痕,行至崖邊,濃霧翻湧,阮熹微腳下一空,直直向著深穀墜去。
劇烈的撞擊讓她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再次睜開眼時,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酸痛無力,視線掃過病房,值班醫生推門走了進來。
“你整整昏迷三天三夜,可把人急壞了。”
阮熹微嗓音幹澀,艱難開口:“我......我怎麼會在這裏?”
“當晚你失足墜崖,是沈先生第一時間發現並把你救回來的。”
醫生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其實他一直悄悄跟在你身後,看你墜崖,當即不顧一切攀下陡坡將你救起送醫,片刻都不敢耽擱。”
醫生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三天,沈先生幾乎寸步不離守在病房裏,整整三天不眠不休......”
聽罷,阮熹微隻輕輕笑了笑,於她而言,沈燼言怎麼樣已經無所謂了,她隻求父親平安。
就在這時,七八名情緒激動的病患家屬推門而入。
個個麵色憤懣,指著阮熹微聲稱她三天前開錯藥物,導致患者病情急劇惡化。
三天前?!
正是她為冉瑩瑩處理傷口的那天,她全程嚴格遵循診療規範,用藥、配比全無差錯,想來定是冉瑩瑩調換藥物,故意栽贓。
“當日診療全程有監控記錄,調取監控,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話音剛落,沈燼言便扶著麵色柔弱的冉瑩瑩走了進來。
“監控丟失,不必看了,此事就是你的疏漏所致。”
他看向阮熹微,可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
病患家屬見狀更是群情激憤。
“像這種無良醫生必須付出代價!”
“把她交出來!我們要自行處置!”
“......”
沈燼言沉默半晌,終是點頭答應,條件是隻有一天,不能傷及阮熹微性命。
阮熹微被交出去的時候,沒有掙紮,心臟的位置一片死寂的麻木。
病患家屬把氣都撒到了阮熹微身上,謾罵與毆打接踵而至。
身心俱疲的阮熹微本就帶著墜崖留下的傷,幾番折騰後,終究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她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沈燼言正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