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起許清月所住的三人間,許諾雲的VIP病房簡潔舒適。
床頭還擺了一盆綠植。
是傅長珩最喜歡的君子蘭。
靠在床頭的女人撚著佛珠,也是傅長珩最喜歡的模樣:“清月,你可有怪我?”
“不是我不讓你保下那個孩子,實在是因為他不配來到這個世上。”
許清月垂下的瞳孔裏一片猩紅。
她強壓怒火,笑著走向許諾雲:“我怎麼會怪姑姑呢?”
快到病床前時,她才貿然變了神情,掏出匕首朝許諾雲狠狠紮去:“我隻想讓你死!”
這把匕首被許清月一直牢牢地藏在心口前,沾血的刀口是好幾次劃爛了她的心頭肉留下的痕跡。
為得,就是此刻。
將刀尖對準許諾雲:“我的孩子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又憑什麼站在道德製高點,讓他消失?”
“我要你償命!”
從許諾雲驀然放大的瞳仁裏,許清月看清了反映自己此刻的模樣。
披頭散發,像是索命的厲鬼。
刀尖隻差一步之遙就能破開許諾雲的血肉,紮進許諾雲的心臟。
隨著“哢擦”聲響起——
許清月的手骨被傅長珩生生捏碎。
可即便手掌以怪異形狀扭曲,她也沒有鬆開那把匕首。
隻是這次,她將視線對準那個針形攝像頭,一字一頓:“我知道,有很多人在觀看直播。”
“請問你們,真的覺得她許諾雲的所作所為是對嗎?”
“我是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需要用三年時間贖罪,成為替她擋死劫的替身?!”
“我的孩子又做了什麼?要因為她的一句話,就喪失生命。”
“傅長珩是罪魁禍首,許諾雲她更是那個頂著佛女名號,做著最可惡的事的魔頭!”
“救救我......”
最後的唇角嗡動,是許清月近乎絕望地祈禱。
也是她想借著直播與顧家人傳得信號。
可還來不及將話音落下,眼前那抹微小紅光熄滅。
許諾雲道:“長珩,我沒事。”
“清月也是傷心過頭,才會不懂舍一人救萬人的大善......這都是命。”
許清月不信命!
她的命,也不該由許諾雲評定:“你們如果是對的,又怎麼會心虛到關閉直播?”
“閉嘴。”傅長珩擰眉。
下一瞬,她就撞進男人眼底黝黑的冷漠:“許清月,鬧夠了嗎?”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所謂真正的家人能夠成為你的依仗?我順著和你聯係的那個聯係方式查了IP地址,根本就是個空號。”
傅長珩不會知道顧家權勢龐大,所有來往聯係方式都有特殊藏匿。
就像許清月此刻也不知道,顧家是否能夠接收到她的求救。
但是離收購會隻剩四天。
她想,她等得起。
她還有機會離開這個打著阿彌陀佛為旗號的魔窟!
她還有機會能替她和孩子報仇!
傅長珩話語打斷許清月思緒,“姑姑一番好心為你打算,你卻不識好人心。”
“還倒反天罡的誣陷姑姑的名聲!”
許清月如鯁在喉:“是不是在你眼裏,所做的一切無論多麼荒謬,都是對的。”
“而我,就連替許諾雲去死,都是一種福分!?”
“那不然呢?”傅長珩反問:“記住今天我給你的懲罰,不要再做對姑姑不利的蠢事。”
許清月拚命反抗。
最終依舊被卸了下巴。
硫磺被傅長珩親手灌進了她的喉嚨裏。
灼燒感順著液體一路蔓延到她的胃裏。
疼得她臉色慘白時,許清月隻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
不成語調。
像個怪物地嘶吼著:“傅長珩,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